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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木门被她重重关上。
门板都跟着晃了两下。
树下安静了片刻。
路远看着那扇门,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他往后一靠,重新枕住树干,抬头看向头顶被枝叶切碎的日光。
光有点晃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
表面上看,现在的路远能吃,能睡,还能逗小姑娘。
日子像是重新有了点人味。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眼下这副身体,问题大得离谱。
今天早上醒来时,路远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结果只有两个字。
没有。
曾经如臂使指的法则,不见了。
曾经和他神魂相连的大道,也断了。
“饕餮大道”没有回应。
“此刻法则”没有波澜。
那棵由他自身演化而出、撑起地球升维的“创界之树”,连一片叶影都找不到。
那些曾被他握在手里的神权,那些可以改写星海格局的伟力,那些能让无数文明抬头仰望的东西,如今全都消失了。
丹田是空的。
神魂也是空的。
空得干净。
空得彻底。
如今这具身体里,只剩下一股气。
那股气很暖。
没有锋芒,也没有杀力。
它在四肢百骸里缓缓流动,像体温,像血,像生命本身。
它温养脏腑,修补经络,也缝合着他强闯灰墙时留下的底层裂口。
靠着这股力量,路远能活。
能喘气。
能吃两大碗阳春面。
也能坐在树下晒会儿太阳。
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路远,别说调动法则,连一团火星都搓不出来。
抬块重点的石头,都得怀疑自己会不会闪着腰。
从推着文明升维的人,跌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种落差,换了别人,多半早就疯了。
修行者最怕什么。
不是受伤,不是败北。
是登高之后,再掉下来。
可路远没有疯。
也没有怒。
风从院里穿过去,吹动枝叶,也吹散他额前的碎发。
树下的人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气在体内流转,心里反倒轻了一截。
这种轻,不是软弱。
更不是认命。
它像一个背了太久重担的人,终于把肩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不是他想放。
是身体已经在发抖了。
再不放,人就要塌。
从拿到八音盒那天开始,从知道地球被封印那天开始,从他一次次站到圣域、古神、抹除者面前开始,路远就没停过。
他得往前走。
他也只能往前走。
因为后面是地球。
是七十亿人。
是遥小心。
是那个他退不了半步的家。
为了推开那扇门,他掰碎了自己的种子,把自己炼成了一座桥。
桥要撑着人走过去。
至于桥会不会断,会不会碎,那时候的他顾不上。
现在,桥空了。
人也空了。
路远知道,事情远没结束。
宇宙深处,那个连名字都不该提的主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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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高维猎杀的暗红星投影,还悬在太阳系边缘。
地球头上的刀,也还没挪开。
大劫没有散。
危险也没有退。
可这一刻,身体和灵魂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够了。
先停一下。
弦绷久了,会断。
壳子裂了,就得养。
如今这具身体装不下那些法则,那就别硬塞。
如今这条命刚捡回来,那就先让它稳住。
路远缓缓吸进一口气。
冬天的空气凉,入肺却清。
再把那口气吐出去时,胸口都松了些。
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还在传。
听着不轻,像苏晓晓还在为那句“盐少了”生气。
院外,青虚道长劈柴的动静一下接一下,沉,稳,也踏实。
这些声音不大。
可落进耳朵里,让人心安。
路远睁开眼,唇角扬起一点笑。
天塌下来,总有人先顶着。
就算顶不住,也得吃饱了再说。
“先歇会儿吧。”
这句话,他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先吃一碗热乎的阳春面。
先晒一场像样的太阳。
先把这口气养顺。
至于剩下的事,等他睡够了,等这副身体重新长出牙,长出爪,长出能撕开一切的力气,再去处理也不迟。
到了那时候。
什么主宰。
什么高维。
什么狗屁东西。
一个一个,嚼碎就是。
日光从树梢上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后院。
光很暖。
风也不刺了。
老君山的冬天,像是提前走到了头。
第四天。
老君山后院的风里,寒气还没退净。
这是路远醒来的第四天。
也是他第一次试着站起来,自己走路。
此前,他只能背靠那棵老槐树坐着,或者由苏晓晓和青虚道长一左一右,把人挪到竹床上。这副身体,原本能承载宇宙法则。如今却空了。骨还是骨,肉还是肉,经脉也还在,可里面再没有那股足以撑起天地规则的力量。别说催动法则,连支撑自身重量,都成了难事。
“慢点,路大哥,你慢点。”
苏晓晓站在左侧,双手攥着路远的左臂,肩膀顶住他的腋下,整个人都绷紧了。她不敢松手,生怕路远一脚踩偏,人就摔下去。
右侧的青虚道长同样紧张。
老道士修为尽失,可底子还留着。他托住路远右边肋骨,眼睛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嘴里不停提醒:“重心往下沉,先站稳,再迈步。别急。对,就这样。”
路远没有接话。
牙关咬得发紧,额头已经见了汗。
两条腿软得厉害。
那不是寻常的虚弱,也不是伤后乏力,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迟钝。神经给不出清晰反馈,经脉里也没有熟悉的力量流转,他只能靠最原始的肌肉去拖动骨骼。每抬起一次脚,都要把全身的力气拧过去。每落下一步,脚底传来的震感都会沿着空掉的经脉往上撞,直冲后脑。
“呼——”
一口浊气吐出。
右脚落地。
鞋底踩实了青石。
接着,左脚跟上。
三个人就这样挪着。
动作生涩,步子发飘,像一具勉强拼起来的木偶。后院不大,路也不长,可这十几步走下来,路远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呼吸也开始乱了。
两步。
四步。
十步。
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路远停住了。
胸膛起伏得厉害,空气一口接一口灌进肺里,肋骨像要散开,膝盖关节也在发酸。那种酸,不是刺痛,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往外冒的疲惫,提醒着他这具身体如今烂到了什么地步。
“歇一会儿吧,路大哥。”
苏晓晓看着他的脸色,眼圈又红了。
“你才醒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