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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8章 你才醒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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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木门被她重重关上。

    门板都跟着晃了两下。

    树下安静了片刻。

    路远看着那扇门,忍不住笑了笑。

    接着,他往后一靠,重新枕住树干,抬头看向头顶被枝叶切碎的日光。

    光有点晃眼。

    他微微眯起眼睛。

    表面上看,现在的路远能吃,能睡,还能逗小姑娘。

    日子像是重新有了点人味。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眼下这副身体,问题大得离谱。

    今天早上醒来时,路远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结果只有两个字。

    没有。

    曾经如臂使指的法则,不见了。

    曾经和他神魂相连的大道,也断了。

    “饕餮大道”没有回应。

    “此刻法则”没有波澜。

    那棵由他自身演化而出、撑起地球升维的“创界之树”,连一片叶影都找不到。

    那些曾被他握在手里的神权,那些可以改写星海格局的伟力,那些能让无数文明抬头仰望的东西,如今全都消失了。

    丹田是空的。

    神魂也是空的。

    空得干净。

    空得彻底。

    如今这具身体里,只剩下一股气。

    那股气很暖。

    没有锋芒,也没有杀力。

    它在四肢百骸里缓缓流动,像体温,像血,像生命本身。

    它温养脏腑,修补经络,也缝合着他强闯灰墙时留下的底层裂口。

    靠着这股力量,路远能活。

    能喘气。

    能吃两大碗阳春面。

    也能坐在树下晒会儿太阳。

    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路远,别说调动法则,连一团火星都搓不出来。

    抬块重点的石头,都得怀疑自己会不会闪着腰。

    从推着文明升维的人,跌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种落差,换了别人,多半早就疯了。

    修行者最怕什么。

    不是受伤,不是败北。

    是登高之后,再掉下来。

    可路远没有疯。

    也没有怒。

    风从院里穿过去,吹动枝叶,也吹散他额前的碎发。

    树下的人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气在体内流转,心里反倒轻了一截。

    这种轻,不是软弱。

    更不是认命。

    它像一个背了太久重担的人,终于把肩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不是他想放。

    是身体已经在发抖了。

    再不放,人就要塌。

    从拿到八音盒那天开始,从知道地球被封印那天开始,从他一次次站到圣域、古神、抹除者面前开始,路远就没停过。

    他得往前走。

    他也只能往前走。

    因为后面是地球。

    是七十亿人。

    是遥小心。

    是那个他退不了半步的家。

    为了推开那扇门,他掰碎了自己的种子,把自己炼成了一座桥。

    桥要撑着人走过去。

    至于桥会不会断,会不会碎,那时候的他顾不上。

    现在,桥空了。

    人也空了。

    路远知道,事情远没结束。

    宇宙深处,那个连名字都不该提的主宰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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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高维猎杀的暗红星投影,还悬在太阳系边缘。

    地球头上的刀,也还没挪开。

    大劫没有散。

    危险也没有退。

    可这一刻,身体和灵魂都在告诉他一件事。

    够了。

    先停一下。

    弦绷久了,会断。

    壳子裂了,就得养。

    如今这具身体装不下那些法则,那就别硬塞。

    如今这条命刚捡回来,那就先让它稳住。

    路远缓缓吸进一口气。

    冬天的空气凉,入肺却清。

    再把那口气吐出去时,胸口都松了些。

    厨房里,锅碗碰撞的声音还在传。

    听着不轻,像苏晓晓还在为那句“盐少了”生气。

    院外,青虚道长劈柴的动静一下接一下,沉,稳,也踏实。

    这些声音不大。

    可落进耳朵里,让人心安。

    路远睁开眼,唇角扬起一点笑。

    天塌下来,总有人先顶着。

    就算顶不住,也得吃饱了再说。

    “先歇会儿吧。”

    这句话,他是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先吃一碗热乎的阳春面。

    先晒一场像样的太阳。

    先把这口气养顺。

    至于剩下的事,等他睡够了,等这副身体重新长出牙,长出爪,长出能撕开一切的力气,再去处理也不迟。

    到了那时候。

    什么主宰。

    什么高维。

    什么狗屁东西。

    一个一个,嚼碎就是。

    日光从树梢上落下来,铺满了整个后院。

    光很暖。

    风也不刺了。

    老君山的冬天,像是提前走到了头。

    第四天。

    老君山后院的风里,寒气还没退净。

    这是路远醒来的第四天。

    也是他第一次试着站起来,自己走路。

    此前,他只能背靠那棵老槐树坐着,或者由苏晓晓和青虚道长一左一右,把人挪到竹床上。这副身体,原本能承载宇宙法则。如今却空了。骨还是骨,肉还是肉,经脉也还在,可里面再没有那股足以撑起天地规则的力量。别说催动法则,连支撑自身重量,都成了难事。

    “慢点,路大哥,你慢点。”

    苏晓晓站在左侧,双手攥着路远的左臂,肩膀顶住他的腋下,整个人都绷紧了。她不敢松手,生怕路远一脚踩偏,人就摔下去。

    右侧的青虚道长同样紧张。

    老道士修为尽失,可底子还留着。他托住路远右边肋骨,眼睛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嘴里不停提醒:“重心往下沉,先站稳,再迈步。别急。对,就这样。”

    路远没有接话。

    牙关咬得发紧,额头已经见了汗。

    两条腿软得厉害。

    那不是寻常的虚弱,也不是伤后乏力,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迟钝。神经给不出清晰反馈,经脉里也没有熟悉的力量流转,他只能靠最原始的肌肉去拖动骨骼。每抬起一次脚,都要把全身的力气拧过去。每落下一步,脚底传来的震感都会沿着空掉的经脉往上撞,直冲后脑。

    “呼——”

    一口浊气吐出。

    右脚落地。

    鞋底踩实了青石。

    接着,左脚跟上。

    三个人就这样挪着。

    动作生涩,步子发飘,像一具勉强拼起来的木偶。后院不大,路也不长,可这十几步走下来,路远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呼吸也开始乱了。

    两步。

    四步。

    十步。

    走到第十五步的时候,路远停住了。

    胸膛起伏得厉害,空气一口接一口灌进肺里,肋骨像要散开,膝盖关节也在发酸。那种酸,不是刺痛,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往外冒的疲惫,提醒着他这具身体如今烂到了什么地步。

    “歇一会儿吧,路大哥。”

    苏晓晓看着他的脸色,眼圈又红了。

    “你才醒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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