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通天塔底层的金属大厅内，一口黑锅架在残破的高维合金地板上。锅底，奶球熊鼓着腮帮子，正卖力地喷吐着幽蓝色的冥火。
锅里炖着的，是巨灵神代码型的机械右腿。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四周是深渊血肉尸皇蔓延的暗红触手，头顶是闪烁着冰冷数据的赛博穹顶，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刺鼻的机油味与浓郁的肉香完美融合，直往人鼻子里钻。
“香！太香了！”大壮拿着一把比门板还大的汤勺，在万物食袋里疯狂搅动。
那些坚不可摧的高维金属零件，在“概念级食材处理”的规则下，彻底失去了物理特性。齿轮融化成金黄色的油脂，能量管线煮成了软烂的牛筋状物质。整锅汤呈现出一种璀璨的金黄色，表面还跳动着细微的电弧。
大壮小心翼翼地舀起满满一碗“高维机油肉汤”，双手捧着，屁颠屁颠地跑到林默面前。
“老大，头汤！趁热喝，大补！”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在滋滋作响的金色液体，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轰！
液体入喉的瞬间，根本没有经过胃部消化，直接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高维本源，狠狠撞入林默的四肢百骸。
林默浑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他体内的能量开始疯狂质变。原本已经达到极限的“不朽微粒”，在这一刻迎来了井喷式暴涨。
一万颗、十万颗、百万颗！
每一颗不朽微粒表面，都多出了一丝属于高维的暗金纹路。林默的肉身强度直接翻倍，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承受不住他无意间散发出的质量，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缝。
力量跃迁的同时，林默闭上了眼睛。
那道残留在巨灵神本源中的微弱求救声，再次在识海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杂音。林默凭借暴涨的精神力，强行顺着这道声音的因果线，逆流而上。
一副庞大而立体的全息结构图，在林默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那是整座通天塔的内部构造。
视线穿过底层大厅，一路向上，停留在通天塔中层。
林默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剥削车间”。无数个巨大的绿色营养舱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个营养舱里，都浸泡着半截残破的躯体。
有身披残破仙甲的天兵，有手持拂尘的道人，甚至有脚踏风火轮的残缺少年。
他们的下半身被彻底切除，头颅和脊椎被强行插入了粗大的光缆。高维的仪器正在疯狂运转，将他们体内最纯粹的“神力”与“信仰”，源源不断地抽离出来，转化为驱动整个福报集团舰队的能源。
这根本不是什么飞升！
地球远古神话中的天庭，早在几千年前，就被福报集团强行打包收购。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被剥夺了尊严与自由，彻底沦为了流水线上的生物电池！
那道求救声，正是来自中层车间里，一个即将被榨干最后一点神魂的远古仙人。
林默猛地睁开眼。
他眼底的幽绿光芒已经彻底化作了翻滚的杀意。“破产企业？生物电池？”林默咬着牙，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好一个福报集团。”
“大壮，把剩下的汤分了。”林默冷冷下令，“喝完，干活。”
“得嘞！”大壮立刻端着锅，跑到后方。
他先给重伤濒死的红缨和杨天各灌了一大碗。杨天那条粉碎的机械左臂断口处，肉眼可见地长出了新的肉芽，与高维金属完美融合。红缨断裂的脊椎也发出咔咔声，迅速复原。
接着，大壮把最大的一碗递给了姬清雪。
姬清雪半跪在地上，双手接过肉汤，一饮而尽。
刹那间，一股极致的冰寒与高维的厚重在她体内同时爆发。她右眼中的黑金莲花疯狂旋转，原本已经碎裂的寂灭领域再次张开。
这一次，领域不再只是单纯的黑色。一尊全新的寂灭神座在她身后凝聚成型。神座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高维代码，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强悍了十倍不止。
“多谢主上赐宴。”姬清雪站起身，月白色的劲装无风自动，眼神恢复了绝对的清冷。
就在全员实力暴涨的瞬间，通天塔底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滴——滴——滴——”
四周的金属墙壁上，亮起无数道红色的全息警告投影。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大厅回荡。
“警告。底层发生重度逻辑污染。”
“安保程序‘巨灵神代码型’已离线。”
“判定：遭遇高危变异体入侵。”
“启动紧急物理隔离预案。开始抽离氧气，准备执行彻底销毁。”
轰隆隆！
大厅四周的墙壁轰然裂开。四扇厚度超过十米的超重型高维合金闸门，带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
闸门表面布满了密集的能量偏转力场，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与此同时，大厅内的空气被强行抽出，气压瞬间降至真空状态。
“老大！他们想把咱们憋死在这！”杜子腾摇着扇子，脸色惨白，战术终端上的数据疯狂闪烁，“这闸门带有空间锁定法则，物理攻击根本打不破！”
“想关门打狗？”林默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他手中的天灾圣杖猛地顿在地上。
“问过我的拆迁办了吗？”
林默厉喝一声，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血翼尸龙·赤魇，出来透透气。”
吼——！
一声仿佛能震碎灵魂的恐怖龙吟，在真空的大厅内突兀炸响。这声音无视了物理介质，直接作用于所有人的脑海。
林默前方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一尊体长二十五丈的庞然大物，硬生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太古炼狱尸龙神！
赤魇的外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不再是单纯的畸变体，而是真正拥有了“神明”的威压。暗红色的龙鳞上燃烧着黑色的冥火，巨大的血翼展开，遮天蔽日。那半张龙首骷髅的眼眶里，猩红的竖瞳透着对万物的绝对蔑视。
“概念级被动：终焉之灰”激活。
赤魇根本没有进行任何蓄力，它只是微微低下头，对着正前方那扇万吨重的合金闸门，张开了布满倒钩獠牙的巨口。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一股暗红色的、近乎实质化的灰烬洪流，从赤魇口中喷涌而出。
这洪流接触到合金闸门的瞬间，闸门表面的能量偏转力场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溃散。紧接着，那厚达十米的高维合金，就像是遇到烈火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熔化。这是“存在”被抹除。
终焉之灰附带的毁灭概念，直接从因果律的层面上，将这扇闸门的信息彻底删除了。
前后不过三秒钟。
坚不可摧的合金闸门，连同其背后的空间壁垒，被烧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空洞。
外界的空气顺着空洞倒灌进来，形成狂暴的飓风。
大厅内的红色警报灯还在闪烁。暗红色的血肉触手在飓风中狂舞，空气中依然残留着荒诞的肉香与刺鼻的机油味。赛博科技的冰冷与克苏鲁式的畸变在这里完美交融。
林默收起天灾圣杖，踩着满地的金属残渣，大步走向那个被烧穿的空洞。
“走，去中层。老子倒要看看，这群外星资本家，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众人立刻跟上。
然而，就在林默即将踏出空洞的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闸门背后的通道，并没有传来预想中机械天兵的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突兀的乐器声。
铮——铮——
那是一阵凄婉、空灵，却又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琵琶声。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空气，直接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后方的杜子腾身体猛地一僵。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滴落。
“老大，别听！”杜子腾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了调，“这声音的音频频率不对！它在强行共振我们的脑神经……它能直接切断我们的逻辑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