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喉结滚动。
那块闪烁着绿光、棱角分明的数据核心，顺着他的食道硬生生滑进胃里。
没有咀嚼。只有吞咽。
“老大！”杜子腾目眦欲裂，伸手去抠林默的嘴，“那是高维逻辑产物！你这凡人肉身会连着灵魂一起崩解成乱码的！”
大壮扔下铜鼎，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老大饿疯了，连玻璃碴子都吃！”
姬清雪没有说话。她死死握着生锈的铁剑，一步跨到林默身前，将他挡在身后。剑尖直指前方正在成型的两道庞大虚影。
林默推开杜子腾的手。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剧烈颤抖。
“呕——”
一口混合着黑血和绿色荧光的液体从他嘴里喷出，落在柏油路面上，瞬间烧穿了地表，露出下方错乱的数字代码。
林默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绿色的马赛克像素块。他的左眼瞳孔涣散，眼白部分被飞速刷新的乱码占据。肌肉纤维在皮肤下疯狂扭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他在崩溃。
从物理层面到逻辑层面，全面崩溃。
天空中，半透明的光幕上弹幕疯狂滚动。
“哈哈哈哈！他居然吃了？他以为这是玄幻小说里的内丹吗？”
“蠢货！那是底层逻辑代码，凡人的胃酸能消化数据？”
“坐等他爆体成一堆像素垃圾。”
漫游者慵懒的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透着浓浓的嘲弄。
“林默，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个有趣的玩具，你只是个毫无常识的疯子。你以为吞下我的数据核心就能获得力量？你连最基础的防火墙协议都不懂。”
林默没有抬头。
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刺鼻的机油味和臭氧气息。
痛。
撕裂灵魂的痛。
高维数据流像无数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强行拆解他的肉体和意识。
但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林默笑了。
他那张被马赛克覆盖了一半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弧度。
“防火墙？”林默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老子只知道，吃干抹净。”
漫游者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剥夺了林默的系统面板，清空了属性，就等于剥夺了林默的力量。
他以为，林默的“万界疫源体”和“尸神”身份，只是他赋予的一个外挂程序。
但他不知道，在经历了无数次进化跃迁、跨越了无数个位面之后，那些力量早就超越了系统的框架。
它们不再是数据。
它们成了烙印在林默灵魂最底层的“概念”。
胃里的那块数据核心，就像是一个强行插入的U盘。它试图格式化林默，却也在无意中，为林默被封锁的灵魂，建立了一条直达高维后台的数据桥梁。
“轰！”
灵魂深处。
那一丝被极度压缩、陷入死寂的“万界疫源体”本源，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它动了。
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但那是绝对的传染。是万物皆腐的疫病源头。
暗金色的光芒在林默体内炸开，瞬间迎上了那些肆虐的绿色数据流。没有抵抗，没有融合。只有纯粹的同化。
绿色的马赛克像素块迅速染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吼——！”
前方的空地上，两道庞大的虚影彻底凝为实质。
舔食者四肢着地，浑身肌肉暴起，长长的舌头甩在地上，留下一道腐蚀的痕迹。
暴君身高五米，厚重的钙化骨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右臂那把巨大的骨刃重重砸在地上，将路面劈出一道深沟。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只有漫游者设定的杀戮指令。
目标：清除眼前的四个凡人。
舔食者率先发动攻击。它后腿猛地发力，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姬清雪。
姬清雪眼神冰冷，生锈的铁剑向上挑起，试图格挡。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按住了姬清雪的肩膀。
“退后。”
林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没有了刚才的沙哑和痛苦，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他抬起头。
左眼，是纯粹的灰色数据流在疯狂运转，那是他在强行解析高维代码。
右眼，燃烧着暗金色的尸毒光芒，透着君临万界的霸道。
林默一步跨出，迎着扑来的舔食者，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舔食者的胸腔上。
“砰！”
舔食者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废弃的皮卡上，将车身砸成一堆废铁。
全场死寂。
大壮张大了嘴巴，破铜鼎掉在地上砸了脚都没反应。
杜子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林默背影的暗金光芒，嘴角疯狂上扬。
光幕上的弹幕瞬间清空。
漫游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疑：“你做了什么？你的属性已经被我锁死了！”
林默没有理会天上的声音。
前方，暴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大步狂奔而来。五米高的庞大身躯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
巨大的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林默的头顶当头劈下。
这一击，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劈成两半。
林默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张狰狞的骨化面甲。
骨刃在距离林默头顶不足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暴君手下留情。
而是林默的左手，死死掐住了暴君的脖子。
一个一米八的凡人，单手掐住了一个五米高的巨型怪物的脖子。这个画面极度违和，却又透着一种绝对的暴力美学。
林默的左臂原本被酸液腐蚀得深可见骨。但此刻，那些森白的骨头上，正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金色代码。
代码顺着林默的手指，疯狂涌入暴君的体内。
暴君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它眼眶中原本幽绿色的指令光芒，正在被暗金色迅速吞噬。
“你以为，谁才是真正的病毒？”
林默的声音不大。
却顺着暴君体内的数据链路，直接在整个废墟、以及高维直播间的每一个观众脑海中炸响。
“咔嚓。”
暴君右臂的骨刃掉在地上。它缓缓单膝跪地，庞大的头颅低垂在林默面前。
臣服。
那是一种刻在底层逻辑里的绝对压制。
“不可能！”漫游者的声音终于失去了从容，透出一丝气急败坏，“这只是降维复制体！它们的底层代码是我亲自编写的！你怎么可能绕过我的权限控制它们？”
林默松开手，甩了甩手腕。
“权限？”林默冷笑一声，“老子玩丧尸的时候，你还在屏幕后面敲键盘。”
他转过身，看向半空中的光幕。
此时的光幕，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质感。屏幕边缘开始浮现出暗金色的乱码。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刷着各种嘲讽弹幕的高维观众，突然发现自己的账号失去了控制。
“警告！检测到未知逻辑病毒入侵！”
“警告！直播间底层协议正在被篡改！”
“警告！用户终端遭到反向定位！”
一条条刺眼的红色警告在光幕上疯狂弹出。
漫游者坐在高维空间的控制台前，看着眼前全面飘红的屏幕，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试图切断与沙盘世界的连接。
“晚了。”
林默的声音直接从漫游者的控制台音响里传出。
废墟中，林默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只被砸飞的舔食者从废铁堆里爬了出来。它没有攻击林默，而是乖乖地走到暴君身边，趴伏在地上。它的身上，同样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子腾。”林默开口。
杜子腾立刻上前一步，眼神狂热：“老大吩咐。”
“这直播间的打赏机制，能反向提现吗？”林默指着天上正在崩溃的光幕。
杜子腾推了推眼镜，阴恻恻地笑了：“只要数据链路没断，我能顺着网线把他们的底裤都扒过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解析。”
“给你三分钟。”林默转头看向大壮，“大壮，把锅支起来。”
大壮一把抄起破铜鼎，兴奋地大吼：“好嘞！老大，这回炖啥？”
林默看着光幕上那个代表“星空女王”的富婆ID，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炖点高维海鲜。”
天空中的光幕轰然碎裂。
漫游者的直播间被强行切断。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开始。他吞下的那块核心，已经将他的“疫源体”概念死死钉在了漫游者的后台服务器上。
这是一场猎物反杀猎人的游戏。
现在，猎人成了猎物。
林默走到暴君身前，纵身一跃，稳稳站在暴君宽阔的肩膀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恢复如初、甚至隐隐透着暗金光泽的左臂。
“漫游者。”林默看着灰暗的天空，眼神冷得像冰，“洗干净脖子。我这就顺着网线，过去砍你。”
暴君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咆哮。
废墟深处，更多的变异丧尸感受到了新王的降临，纷纷从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朝着林默的方向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