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厄号的撞角狠狠撕裂了最后一层维度障壁。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晶体碎裂声，狂暴的绿色数据洪流托举着庞大的舰体，轰然砸进高维主脑的核心区。
没有预想中冰冷严密的赛博机房，也没有漫天飞舞的法则矩阵。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极度奢华的现代别墅。
带泳池，大落地窗，甚至还有一片修剪整齐的高尔夫草坪。一切都充满了浓郁的地球现代气息。
“卧槽？”杜子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满脸错愕，“这高维主脑是个搞房地产的？这画风不对啊。”
王大壮拎着寻味之刃，探头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老大，这草坪看着挺嫩，不知道能不能拿来拌凉菜。”
姬清雪端坐在寂灭神座上，长剑低垂，右眼冰蓝雪花疯狂旋转。她没有说话，因为她察觉到了林默的异常。
林默站在船头，没有理会手下的插科打诨。
他死死盯着别墅那巨大的落地窗。
窗后，是一组纯白色的真皮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套质地极佳的丝绸睡衣，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
感受到灾厄号的降临，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落地窗缓缓向两侧滑开。
男人走到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甲板上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起双手，轻轻鼓掌。
啪。啪。啪。
“干得漂亮。能一路杀到这里，你真的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男人的声音通过某种法则扩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林默的双手缓缓攥紧，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眼底那狂乱的灰色数据流瞬间静止，化作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楚、云、飞。”
林默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杜子腾愣住了。他翻开《宇宙级花样作死百科全书》查阅资料，猛地抬头：“老大，这名字……不是你当年在地球末日刚爆发时，亲手捏碎心脏的那个结拜兄弟吗？骨灰都给你扬了啊！”
“是啊。”林默冷笑，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看来当年扬得不够干净，让他飘到这儿来了。”
阳台上的楚云飞毫不在意林默的杀意。他摇晃着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
“别这么大火气，阿默。”楚云飞语气轻松，仿佛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当年在地球，你确实杀了我。那个载体的死亡痛觉，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张开双臂，展示着周围这片由纯粹高维能量构筑的别墅。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地球会突然爆发末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丧尸、变异兽，还有那些该死的系统面板？”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楚云飞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造物主般的傲慢。
“因为那是我的一场考试。”
“我需要通过高维文明的‘GM考核’，所以我向主脑申请了一次‘沙盘推演游戏’。地球，就是我的沙盘。几十亿人类，就是我的测试数据。”
楚云飞指着林默，眼神充满戏谑。
“记得你在江城为了救那个小女孩，被高阶丧尸咬断半个肩膀吗？那是我临时调高了怪物的刷新率。记得你带领幸存者建立第一个基地，却被尸潮一夜推平吗？那是我按下了‘事件触发’按钮。你所有的痛苦、挣扎、绝望，都是我屏幕上跳动的考核积分！”
楚云飞的脸孔因兴奋而扭曲。
“而你，林默。你是我亲手设定的一个反派NPC。一个用来给我的‘主角剧本’刷经验的终极boss。”
“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个底层代码居然产生了自我意识，不仅反杀了我的测试载体，还一路顺着网线爬到了我的面前。”
此话一出，灾厄号上一片死寂。
地球的末日，无数人的哀嚎，血流成河的惨剧。
在眼前这个男人嘴里，仅仅是一场为了转正的“毕业设计”。
王大壮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虽然憨，但他记得地球上那些被丧尸啃食的邻居。
“俺去你娘的考试！”王大壮怒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双手高举寻味之刃，朝着楚云飞当头劈下。
“大壮！回来！”杜子腾脸色大变。
楚云飞看着半空中的王大壮，连躲的动作都没有，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
“低维的爬虫，永远不懂什么是后台权限。”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随手一划。
“序列十一：沙盘架构师。底层物理法则，修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半空中的王大壮突然感觉手上一轻。那把能够切碎概念的“寻味之刃”，瞬间变成了一把生满铁锈、连卷心菜都切不开的破烂菜刀！
他背上那口能炖煮法则的“万物食袋”，直接化作了一个漏底的破麻袋，里面的锅碗瓢盆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大壮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草坪上，摔了个狗啃泥。
“我的刀！”大壮看着手里的破铁片，满脸呆滞。
杜子腾猛地抽出“欺天之扇”，刚想拨动因果，却发现扇面上那些玄奥的丝线全部消失了。他手里拿的，变成了一把印着“男科医院”广告的劣质纸扇。
“靠！我的物理外挂被封号了！”杜子腾大骂。
姬清雪座下的“寂灭神座”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冰蓝色的神芒被死死压制在体表一寸之内，根本无法外放。
楚云飞站在阳台上，放声大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GM的绝对统治力！在我的沙盘里，我让你们是神，你们就是神；我让你们是垃圾，你们连回收站都不配进！”
他打了个响指。
别墅上方的虚空轰然裂开。一尊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银色巨炮缓缓探出炮管。
炮口深处，纯粹的真理光芒正在疯狂凝聚，毁灭的气息锁定了灾厄号上的每一个人。
“绝对真理巨炮。专门用来清理你们这些溢出的垃圾数据。”楚云飞俯视着林默，“阿默，游戏结束了。我既然能写出你的代码，就能彻底删了你。”
面对这看似无解的降维打击，林默没有惊慌。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头顶的巨炮。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啪嗒。”
一簇灰色的火苗在指尖跳跃，点燃了香烟。
林默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浓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犹如看待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在高维的温室里待久了，是不是忘了老子是个从不讲理的流氓？”
林默夹着烟，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隐藏在暗处的概念级召唤物“真理编织者”悄然现身，无数神经触须直接扎进了虚空深处。
“老六。”
杜子腾扔掉手里的破纸扇，猛地从裤裆里掏出一个用各种骨头和烂肉拼凑而成的键盘。那是他用“权限尸魔”的骨头临时做出来的备用终端。
“老大！刚才砸中裁决之眼的‘尸神勒索病毒’已经生效了！那不仅是个破坏程序，还是个后门木马！”杜子腾十指化作残影，在骨头键盘上疯狂敲击，双眼冒着绿光，“哈哈哈！老子查到了！这孙子的防火墙密码居然是他的生日！太他妈没有安全意识了！最高权限窃取成功！”
林默抬起头，冲着阳台上脸色骤变的楚云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巧了。现在我们也是后台管理员了。”
“而且，还是带病毒的流氓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