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地的地缝像一张咧开的深渊巨口，那条布满眼球的触手死死缠住大黑锅的边缘，试图将其拖入地底。锅内的汤汁剧烈晃动，几块刚下锅的“裁决者”碎片险些洒出来。
“撒手！”
王大壮眼珠子瞬间红了。
对于一个顶级厨子来说，有人抢他锅，比杀他爹还难受。他没有任何废话，抡起手里那把门板宽的“寻味之刃”，对着触手根部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剁击。
“食材处理第二式：切段！”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有菜刀切入豆腐般的丝滑声响。那条足以勒死界王级强者的触手，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其表面的防御法则直接被“烹饪规则”判定无效。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却被大黑锅自动产生的吸力一滴不漏地接住。
“吼——！！”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地面疯狂隆起，一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千眼魔章”破土而出。它浑身长满倒刺，每一只眼睛里都闪烁着混乱的邪光，显然是被刚才那锅汤的香味勾引出来的地底霸主。
“这玩意儿……看着有点倒胃口啊。”
林默站在王大壮身后，嫌弃地挥了挥手散去腥气，“全是软骨和粘液，大壮，这能吃？”
“哥，你这就不懂了。”王大壮一边熟练地给触手剥皮，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这种虚空软体生物最补！特别是那几只眼睛，爆炒之后口感跟撒尿牛丸似的，一口下去全是浆！”
旁边的古加尔听得眼皮直跳。
那可是千眼魔章！上个纪元能吞噬半个位面的灾厄生物！在这两货嘴里怎么就成撒尿牛丸了？
就在这时，四周的废墟阴影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贪婪的目光。
随着“万魔殿”的封锁屏障升起，原本潜伏在周围准备捡漏的赏金猎人们，此刻发现自己被关在了笼子里。但贪婪往往能压倒恐惧，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林默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对付那只大章鱼时。
“机会！”
“林默刚跟系统硬刚完，现在肯定是大招冷却期！”
“那只章鱼牵制住了他的主力！兄弟们，上！抢了界主令，咱们就是新神！”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废墟中瞬间冲出数百道身影。
这些人能混到第99号扇区，没一个是弱手。各种禁咒、神器、法则攻击像不要钱一样，铺天盖地砸向林默的后背。
“冷却期？”
林默连头都没回，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想要点烟，却发现没油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红缨，有点吵。”
“收到，老大！”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林默身前十米处。
红缨单手扛着火尖枪，那一头短发在热浪中飞舞。她看着眼前漫天飞来的攻击，嘴角咧开一个与其说是灿烂，不如说是残忍的笑容。
“刚才光看着那帮铁罐头进锅，姑奶奶我早就手痒了。”
她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技能，只是简单地将长枪往前一送。
“燎原。”
轰！
枪尖之上，一点微弱的火星瞬间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融合了太古炼狱尸龙神一丝龙息的三昧真火。
火焰并没有呈现扇形扩散，而是凝聚成一条笔直的火线，瞬间洞穿了空气，烧穿了禁咒，融化了神器，最后毫无阻碍地撞进了那群冲在最前面的赏金猎人堆里。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连同他们身上的护盾和铠甲，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后面的人猛地刹住脚步，满脸惊恐。
“这……这是什么火？我的寒冰法则竟然直接气化了？！”
“点子扎手！撤……快撤！”
“撤？晚了。”
红缨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入人群。
“刚才不是喊得挺欢吗？来，排好队，一个个来！”
噗！
火尖枪如毒龙出洞，瞬间贯穿了一名壮汉的胸膛。红缨手腕一抖，并没有将枪拔出，而是借力向前一冲，枪尖再次刺入第二人的后心。
噗！噗！噗！
沉闷的入肉声接连响起。
短短两息之间，红缨的身影在人群中拉出一道Z字形的残影。
当她停下脚步时，手中的火尖枪上，已经串了整整七个人。
这七个人像是一串诡异的人肉糖葫芦，挂在枪杆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定格在惊恐与不可置信的那一瞬。
“一、二、三……啧，才七个，不够吉利。”
红缨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将长枪一震。
轰！
枪身附带的爆裂法则发动。
那七具尸体瞬间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并没有落地，而是全部飞向了远处那口正在沸腾的大黑锅。
“谢了阿秀！这波血旺成色不错！”
远处传来王大壮兴奋的吆喝声。
剩下的赏金猎人们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虚弱期？这分明是杀神附体！
“跑！快跑！这帮人是疯子！”
有人试图撕裂空间卷轴逃跑，却绝望地发现，周围的空间法则坚硬得像钢板一样。
“想走？”
杜子腾摇着羽扇，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走出，镜片上闪过一道数据流。
“万魔殿第一条规则：进门是客，出门……得经过主人的胃。”
他手中羽扇轻轻一挥。
只见四周原本死寂的废墟突然活了过来。无数森白的骨爪从地下伸出，精准地抓住了每一个试图逃跑者的脚踝。
“啊！我的腿！”
“这是什么鬼东西！救命！”
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红缨就像是一只闯入鸡群的暴龙，火尖枪所过之处，必定是一串“糖葫芦”飞起。她甚至玩出了花样，专门挑那些穿着亮闪闪铠甲的家伙下手，说是那样炸起来火花好看。
而在另一边，王大壮也没闲着。
那头千眼魔章此刻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它引以为傲的无数只触手，已经被王大壮切得七七八八，整整齐齐地码在锅边备用。它那巨大的脑袋被王大壮踩在脚下，一只只眼睛正被当成气球一样挤爆。
“大壮，火候差不多了。”
林默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二尊刚刚炼化完成、正单膝跪地的“暗紫卫队”。
“去吧，别让客人们等太久。”
“那是你们的第一顿饭。”
嗡——！
十二双紫色的眼眸同时亮起。
那十二尊原本代表着系统秩序的裁决者，此刻化身为死亡的收割机。他们没有红缨那么花哨，也没有王大壮那么变态，他们只是沉默地执行着林默的意志。
身形闪烁，光刃挥舞。
每一次挥刀，必有一颗头颅飞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高效、冰冷、精准。
短短三分钟。
数百名全副武装、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赏金猎人，全灭。
埋骨地上，只剩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那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黑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那是高等级血肉与法则碎片混合在一起特有的味道。
“嗝——”
“归墟噬界者”从林默影子里探出头，打了个饱嗝，顺便吐出了几枚消化不了的空间戒指。
林默弯腰捡起一枚戒指，神识一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狂刀’公会的会长吗？储物空间里居然藏了三千万源晶，还有一张……‘虚空大君’领地的地图？”
林默眼神一凝。
刚才古加尔说过，他的心脏就在虚空大君的领地。
这帮赏金猎人身上带着地图，说明观棋者早就布局好了。如果自己没有在这里把他们一锅端了，这些人恐怕就是下一波去挖古神心脏的先锋军。
“老瞎子。”
林默随手把地图扔给角落里正在装死的邋遢老头。
“看看这玩意儿，真假？”
老瞎子颤颤巍巍地接过来，机械义眼扫了一下，脸色微变。
“是真的……而且这上面标注的路线，避开了所有的虚空乱流。林小子，看来观棋者是铁了心要抢在你前面，把剩下的古神都控制住。”
“控制？”
林默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锅里那只已经被炖得软烂入味的千眼魔章，以及汤面上漂浮的一层金色的油脂——那是数百名赏金猎人贡献的本源精华。
“他想控制，也得问问我的胃答不答应。”
“大壮，盛汤。”
林默一挥手，十二尊暗紫卫队立刻起身，如同最忠诚的侍卫般列队两旁。
“吃饱了，咱们就该去下一站了。”
林默看向远方虚空中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听说虚空大君那里……海鲜挺多？”
王大壮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
“哥！那必须得去啊！我听说虚空大君养的‘虚空鳐鱼’，那是诸天万界刺身榜第一名！”
看着这群刚刚屠杀了数百人，转头就开始讨论菜单的疯子，古加尔缩在角落里，默默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土里埋了埋。
他突然觉得，当初被封印……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那时候不用担心被人当成刺身。
“叮！检测到‘万魔殿’能量储备已溢出！”
“恭喜宿主！您的召唤物‘红缨’（未完全觉醒）在战斗中领悟了‘杀戮法则’雏形！”
“下一阶段目标已更新：前往‘无尽深渊’，回收古神心脏！”
林默看着系统面板，弹了弹烟灰。
“走吧，小的们。”
“去给那位虚空大君……送份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