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
那是骗傻子的。
就在林默话音落下的第三秒，深渊斗兽场的穹顶——碎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能量波动的预兆。
原本幽紫色的天幕像是一块被顽童用橡皮擦强行抹去的画纸，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空洞。
那白色不属于任何光谱。
那是“无”。
是绝对的虚无。
“滴！DLC资源包加载完成。”
“载入物品：因果律·大清洗（Beta版）。”
“物品描述：别问，问就是删除。”
一道没有任何厚度的白色光幕，从那个空洞中垂落，像是一把要把整个世界切成两半的断头铡，无声无息地切了下来。
“滋……”
光幕触碰到了斗兽场边缘的一座悬浮山峰。
山峰没有崩塌，没有碎裂。
它直接凭空消失了。
连同它存在的历史、它在空间中留下的引力波、甚至它在众人记忆中的名字——全部被瞬间格式化。
“这……这是‘大清洗’！”
断刃·苍都刚刚被林默扶起来的膝盖又软了下去，整个人瘫成一滩烂泥，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完了……这是观棋者用来清理‘坏档’的最终手段！它不是攻击，它是把我们存在的‘概念’从服务器里直接删掉！”
“删库跑路？”
林默依旧坐在处刑人的肩膀上，巨大的机械手掌抬起，掌心喷涌出浩瀚的紫色数据流，试图构建一道防火墙。
“滋啦——”
紫色数据流接触到白色光幕的瞬间，就像是雪花落入滚油。
无效。
完全无效。
“警告！权限等级不足！”
“对方持有‘开发者密钥’，您的‘管理员权限’已被覆盖！”
那道白色光幕看似缓慢，实则锁死了所有逃逸的空间维度，正坚定不移地朝着斗兽场中央压来。
“哥！这玩意儿挡不住啊！”
红缨手里的火尖枪都在颤抖，不是怕的，是气的，“我的三昧真火烧上去，连个烟都没有，直接就被吞了！”
“别急。”
林默眼中的幽紫色光芒闪烁到了极致。他死死盯着那道光幕，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压制？
既然硬抗不行，那就换个思路。
“大壮！”林默猛地回头，看向正蹲在大黑锅旁边发呆的胖子，“别看戏了！给我闻！”
“啊？”
王大壮挠了挠肚皮，一脸懵逼，“哥，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让我闻啥？闻死亡的气息吗？”
“少废话！”
林默操控着处刑人，猛地一步踏出，巨大的身躯挡在众人面前，硬是用那具神级机械躯壳去抗衡光幕的推进。
“滋滋滋——”
处刑人的左臂在接触光幕的瞬间就开始虚化、消失。
林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吼道：“万物皆有‘源头’！这玩意儿既然是被造出来的，它就有‘材质’！只要有材质，就有味道！”
“把你那把破刀给我拔出来！告诉我，这狗日的‘大清洗’，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王大壮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默那条正在不断消失的机械手臂，眼神瞬间变了。
憨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神厨”的极致专注。
“哐当！”
那把锈迹斑斑、看似像废铁一样的“寻味之刃”，被他从腰间拔了出来。
“吸——”
王大壮闭上眼，那巨大的鼻子像个大功率抽风机一样，对着那道恐怖的白色光幕狠狠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臭氧、还有数据烧焦的味道。
但在王大壮的感知里，世界变了。
不再是光影，不再是能量。
世界变成了无数种食材的堆叠。
那道白色光幕，在他的嗅觉成像中，剥离了恐怖的外壳，显露出了本质。
一秒。
两秒。
王大壮的眉头紧锁，表情像是在品尝一道极其复杂的黑暗料理。
“咋样？”红缨急得直跺脚。
突然。
王大壮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不大的眼睛里，爆发出两道精光。
“呸！”
他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一脸嫌弃。
“哥！这观棋者是个什么也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啊！”
王大壮指着那道足以毁灭世界的因果律光幕，破口大骂：“这特么哪是什么‘大清洗’？这就是一坨放久了的‘死面疙瘩’！外面裹了一层这种死硬死硬的‘规则糖霜’，里面包着一颗发霉的‘因果核’！”
全场死寂。
连正在操控光幕的后台AI似乎都卡顿了一下。
死面疙瘩？
规则糖霜？
你管这叫灭世武器？
“说重点！”林默感觉自己的机械手臂已经快消失到肩膀了，咬牙切齿道，“怎么吃？！”
“硬啃肯定崩牙！”
王大壮一甩手里的菜刀，那把刀竟然发出了兴奋的嗡鸣声，“它外面的那层‘白光’，是绝对防御规则，没味道，还塞牙。但里面的那个‘核’……”
王大壮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潮红。
“哥，我闻到了。”
“那核……有一股极其浓郁的、像是炭火烤过的……**孜然味**！”
“孜然？”林默一愣。
“对！就是孜然！”
王大壮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这玩意儿的能量核心极度不稳定，一直在‘爆裂’和‘重组’之间反复横跳，就像是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它之所以能删除万物，是因为它的‘温度’太高了，把别人的数据都给烤化了！”
“懂了。”
林默嘴角的狞笑重新浮现。
他不需要懂什么高深的因果律原理。
他只需要知道——这玩意儿是“热”的，核心是“脆”的，而且……是能下锅的。
“既然是羊肉串，那就好办了。”
林默心念一动，那个刚刚获得的“故障军团”控制权再次启动。
“小的们！”
林默的声音通过处刑人的扬声器炸响，“自助餐开餐了！但这次的食材有点硬，给我把它那层‘糖霜’皮……扒下来！”
“吼——！！！”
地面上，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故障丧尸”们瞬间沸腾了。
它们没有恐惧。
因为在它们的逻辑里，根本就没有“死”这个概念。
一只“穿模·暴君”率先冲了上去。
它没有攻击，而是直接一个滑铲，把自己的一半身体卡进了那道白色光幕里。
“判定：物体卡入模型。”
“系统尝试删除……删除失败……错误代码：物体坐标重叠。”
白色光幕原本平滑的切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像马赛克一样的缺口。
紧接着，成千上万只丧尸蜂拥而上。
“鬼畜·舔食者”开始对着光幕疯狂抽搐，每秒钟判定三万次攻击，把光幕的运算内存挤爆。
“二次元·丧尸王”对着光幕打出了一套“降龙十八掌”，虽然没伤害，但是打出了满屏的特效字，挡住了光幕的视线。
“滋滋……警告……运算量过载……”
那道无坚不摧的白色光幕，在无数BUG的冲击下，终于慢了下来。
它就像是一块被无数蚂蚁啃噬的糖果，外层的“绝对防御”开始变得斑驳陆离。
“就是现在！”
林默眼神一凝，剩下的那只机械巨手猛地探出，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光幕上裂开的一道缝隙。
“给我……开！！！”
“尸神之力·全开”！
“真理编织者·概念撕裂”！
“咔嚓——”
那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云霄。
林默硬生生地，凭借着BUG军团制造的漏洞，将那层“规则糖霜”撕开了一个口子。
露出了里面……那一团正在剧烈搏动、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核心。
那核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仿佛任何靠近它的东西都会被瞬间焚毁。
除了一个人。
“嘿嘿嘿……”
王大壮背着那口大黑锅，手里拎着“寻味之刃”，像是一只看见了绝世美女的色狼，直接踩着虚空冲了上去。
他无视了周围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因为在他的眼里，那不是高温。
那是“锅气”。
“走你！”
王大壮大喝一声，手中的“万物食袋”（那口大黑锅）迎风暴涨，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黑洞。
锅口对准了那团赤红色的核心。
“根据《大壮烹饪指南》第一条：大火爆炒，锁住水分！”
王大壮手中的“寻味之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
这一刀，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名为“去腥提鲜”的规则之力。
“刷——”
刀光闪过。
那团代表着“因果律毁灭”的核心，竟然像是被切断了某种联系，猛地颤抖了一下。
它的“毁灭属性”，被这一刀……切断了因果。
现在的它，只剩下了纯粹的“能量”。
“进锅吧你！”
王大壮一脚踹在核心的屁股上（如果它有屁股的话）。
“嗖——”
那团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灭世武器，就这样画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掉进了大黑锅里。
“哐当！”
王大壮眼疾手快，直接盖上了锅盖。
然后整个人一屁股坐在锅盖上，死死压住。
“咚！咚！咚！”
锅里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像是有一头巨兽在疯狂挣扎。
“老实点！”
王大壮从怀里掏出一把不知名的粉末（可能是某种规则结晶磨成的粉），顺着锅盖的缝隙撒了进去。
“加点‘灵魂秘制料’，让你走得安详点！”
几秒钟后。
锅里的动静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
那香味霸道至极，瞬间冲散了战场上的血腥气。
那是纯粹的、高维能量被烹饪后散发出的诱惑。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整个战场上，无论是幸存的反抗者，还是那些故障丧尸，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口大黑锅。
天空中，那个原本用来投放“大清洗”的白色空洞，此刻显得格外尴尬。
它还在那里挂着。
但它的弹药，已经被做成了宵夜。
“警告……因果律武器……失联。”
“检测到武器状态……”
“状态：五分熟。”
“观棋者”的后台系统，这一刻大概是崩溃的。
它计算了无数种林默反抗的可能性。
甚至计算了林默自爆神格同归于尽的概率。
但它唯独没有算到……
有人会随身带着孜然。
“呼……”
林默解除了处刑人的附身状态，从半空中落下，有些虚脱地靠在红缨身上。
他看着正坐在锅盖上、一脸憨笑朝着自己比“耶”的王大壮，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死胖子。”
“这要是做咸了，老子把你扔进去炖了。”
王大壮嘿嘿一笑，揭开锅盖的一角。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伴随着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香气。
“哥，放心吧。”
“这可是‘神级·孜然爆炒因果’。”
“吃了这玩意儿……”王大壮的眼睛亮得吓人，“咱们是不是就能顺着网线，去把那个什么观棋者的桌子……给掀了？”
林默接过红缨递来的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穿过那个白色的空洞，看向了更深邃的维度。
“不用掀桌子。”
林默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而疯狂。
“既然他喜欢送菜。”
“那我们就……吃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