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一刀,没用技巧。
纯粹的重。
重到连“空间”这块布都被压出了褶皱,重到时间的流速在刀锋下变得粘稠。
乱序维度漫天的数据流瞬间凝固,紧接着像受惊的鱼群炸窝般四散奔逃。
林默站在刀锋落点。
发丝狂舞,衣袍猎猎。
他没退。
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杜子腾,滚远点。”
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而不是头顶正悬着一把开天辟地的断刃。
“大壮,护住那只熊。”
“收到!”
两人没有半句废话,瞬间暴退至万里之外。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种级别的余波,擦个边就是骨灰拌饭。
断刃距离眉心不足三寸。
恐怖的风压已经割裂了林默体表的护体尸气。
直至此刻,林默才动了。
没动法杖。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随意一抓。
“来,陪客人玩玩。”
“泰坦。”
吼——!!!!
咆哮声炸响。
不是来自喉咙,而是源自地狱最深处的地壳运动。
林默身后的虚空骤然崩碎。
一只布满暗金色腐肉、大如山岳的巨手,裹挟着滚滚黄昏死气,蛮横地探出!
没有任何花哨。
巨手迎着那把足以劈开世界的断刃,狠狠攥住!
铿——!!!
音波化作实质的风暴,瞬间削平了方圆十万里的数据晶格。
火星溅射,每一颗都如陨石坠落,砸穿大地。
半空中。
苍都那双没有瞳孔的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刀,停住了。
名为“斩业”的断刃,被那只腐烂巨手死死卡在掌心。
“有点意思。”
苍都咧嘴。
牙齿森白,笑容狰狞。
他手臂上的肌肉像活物般蠕动,一股暗红色的气血狼烟冲天而起,烧穿了云层。
“但光凭力气大,在‘蛊盆’里活不过三秒!”
“给老子……开!!!”
轰!
断刃之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晶体层。
那是杀意。
实质化的、凝练到极致的杀意。
咔嚓!咔嚓!
泰坦尸王坚硬如神铁的指骨,开始崩裂,掉落大块的腐肉。
“比力气?”
林默站在尸王肩头,双手负后,眼神冷漠。
“你对力量的理解,太原始了。”
“泰坦,教教他什么叫‘逻辑’。”
嗡——
尸王那两颗如恒星燃烧的猩红眼球,骤然亮起。
“界王级权能·黄昏领域”!
“能力发动:寂灭逻辑!”
灰败的光圈瞬间扩散。
“在这个领域里,我定义——”
“你的‘坚硬’,即是‘酥脆’。”
“你的‘爆发’,即是‘衰竭’。”
滋滋滋——
苍都手中的断刃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更恐怖的是,他那千锤百炼的肉身,开始生锈。
皮肤表面浮现出大片红褐色锈迹,肌肉纤维迅速老化、干瘪。
仿佛这一秒,他度过了千万年。
“这是……”
苍都眼皮一跳。
不是毒,不是诅咒。
是规则修改!
对方在强行改写他身体存在的“保质期”!
“想让老子腐朽?”
苍都不仅没慌,眼中的战火反而烧得更旺。
“哈哈哈哈!好!够味!”
“比那些只会扔火球的废物强多了!”
“但是——”
苍都胸膛高高鼓起,如同一只吞吐天地的风箱。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放屁!!!”
“天赋技:不屈战魂·万法不侵!”
轰!!!
纯金色的气血从苍都体内炸开。
如烈日熔炉,瞬间将附着体表的“锈迹”和“腐朽法则”烧得干干净净!
“给老子……滚下去!!!”
苍都双手握刀,身后浮现出一尊三头六臂的修罗法相。
法相怒目,随刀下压!
砰——!!!
泰坦尸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膝盖重重砸在虚空之上,震碎了无数因果线。
乱序维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主上!”
远处的杜子腾脸色骤变,手中羽扇差点捏断。
“这家伙是个怪物!纯粹的肉身成圣!他的意志力强到可以直接豁免‘概念级’的逻辑修改!”
这就是从“蛊盆”里杀出来的幸存者吗?
战场中心,烟尘弥漫。
苍都手持断刃,悬浮半空,居高临下。
“喂,玩尸体的小子。”
他喘着粗气,身上冒着白烟,眼神亮得吓人。
“能逼出我的‘战魂’,你算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
“那张桌子,你没资格上。”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呵。”
烟尘中,林默的声音传来。
不急,不缓。
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这就完了?”
呼——
阴风吹过,烟尘散去。
泰坦尸王虽然单膝跪地,但那只抓住断刃的手,纹丝不动。
而站在尸王肩头的林默,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心脏。
一颗暗紫色、布满血管的机械心脏。
那是刚才被吞噬的“数据领主·银钥”的核心残渣。
“你刚才说,绝对的力量可以无视花里胡哨?”
林默把玩着心脏,缓缓抬头。
眼底深处,仿佛有两个黑洞在无声旋转。
“巧了。”
“我也信奉力量。”
“不过,我的力量,叫‘人多势众’。”
啪!
核心被捏碎。
“神技发动:尸骸神国·神临!”
“特殊词条加载:万物皆肉!”
“特殊词条加载:绝对吞噬!”
“起。”
一个字。
轰隆隆隆——!!!!
原本破碎的大地,那些数据碎片、残骸、空间乱流,在这一刻全部活了。
每一块碎片都长出了獠牙。
每一道乱流都变成了触手。
而在泰坦尸王背后,一道通天彻地的“界门”轰然洞开。
门后。
是四亿两千万双燃烧着魂火的眼睛。
是无数头体型庞大如山脉的“归墟噬界者”。
是遮天蔽日的“太古炼狱尸龙神”。
还有站在最前方,身披黑袍,散发着诡异逻辑波动的“真理编织者”。
“你刚才说……”
林默缓缓升空。
身后的亡灵大军如黑色海啸,瞬间填满了苍都的所有视野。
甚至填满了这个维度的每一寸缝隙。
“我没资格上桌?”
林默手中的天灾圣杖轻轻指向苍都。
“现在。”
“这张桌子,我掀了。”
“你,有意见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苍都瞪着眼睛。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曾经砍翻无数强者的断刃。
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亿个正对着他流口水、每一个都散发着神级波动的怪物。
尤其是那头泰坦尸王。
以及远处那个正拿着一口大黑锅,眼神在他大腿肌肉上瞄来瞄去的胖子。
苍都沉默了。
足足过了三秒。
锵!
他反手将断刃插回背后。
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苍都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光棍的笑容。
“那个……”
他指了指林默,又指了指自己。
“刚才那是打招呼。”
“你知道的,我们‘蛊盆’那边风俗比较野,不动手不叫亲人。”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
苍都搓了搓手,目光越过林默,死死盯着远处王大壮手里的大黑锅。
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不能先开饭?”
“这破地方连口水都没有,老子饿了三天了。”
“另外……”
苍都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带着只有顶级强者才懂的凝重。
“那个胖子兄弟的大锅……”
“如果我没看错,是用‘饕餮胃袋’做的吧?”
“能把‘法则’炖烂的那种?”
林默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壮汉。
这货……
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断刃·苍都”?
怎么看都像个饿死鬼投胎。
不过,林默看懂了苍都眼底的那份“认可”。
强者之间,不需要废话。
打得过,才有资格坐下来吃。
“大壮。”
林默挥手散去漫天神国投影,只留下泰坦尸王作为震慑。
“生火。”
“给这位‘客人’……”
林默加重了语气。
“做顿好的。”
远处,王大壮一听这话,手中菜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好嘞哥!这就安排!”
“清蒸数据线,红烧逻辑锁,再来个爆炒因果律!”
“奶球,吐奶!加汤底!”
“嗷呜!”
……
十分钟后。
乱序维度的废墟之上。
一口直径百米的大黑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锅里炖的不是普通食材,而是这片维度被打碎后的“法则碎片”,以及几头倒霉的虚空巨兽。
苍都毫无形象地蹲在锅边,手里抓着一只巨大的兽腿,吃得满嘴流油。
“唔……香!真他娘的香!”
“这味道……比我在‘修罗场’里啃的那些干尸强一万倍!”
林默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高阶魂液,神色淡然。
“吃饱了?”
“嗝——”
苍都打了个响指,随手将骨头扔出,砸穿了一座漂浮的小山。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
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回归。
嬉皮笑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锐利。
“吃饱了,该谈正事了。”
苍都盯着林默。
“林默,是吧?”
“千面那个怂包说你是个变数,我原本不信。”
“但刚才那一刀……我信了。”
苍都指了指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锈痕,是刚才泰坦尸王的“黄昏领域”留下的。
“能伤到我的‘不屈战魂’,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关于……”
苍都声音压低,仿佛怕惊动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关于‘观棋者’,以及他们正在策划的那场……灭世赌局。”
一枚破损的徽章被抛了过来。
黑铁材质。
刻着一把断裂的剑,刺穿了一颗眼球。
“这是什么?”林默接住,入手冰凉。
“入场券。”
苍都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疯狂。
“也是……‘跨界抵抗阵线’的邀请函。”
“那个自称‘疯狂暴君’的观棋者,已经在三个棋盘世界投放了“概念病毒”。”
“他想把我们也变成棋子。”
“但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苍都站起身,拔出背后断刃,直指苍穹。
“我不喜欢当棋子。”
“我想……”
“砍了那个下棋的人。”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
“怎么样,林默。”
“这场仗,敢不敢跟我一起打?”
林默看着手中徽章,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狂傲的男人。
片刻后。
他笑了。
笑得比苍都还要疯狂,还要肆无忌惮。
“砍了下棋的人?”
林默握紧徽章,眼底黑芒涌动,身后泰坦尸王发出低沉咆哮。
“这种疯狂的提议……”
“我很喜欢。”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林默起身,尸神威压轰然扩散。
“我们不是去打。”
“我们是去……”
“砸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