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之巅，天灾神庭。
“噗——！”
一道流光自虚空中狼狈射出，径直扎进翻滚的尸气云海。
帝座之上，林默猛然睁眼，又是一大口暗金色神血喷涌而出，面色惨白如纸。
他身下的鸿蒙紫晶帝座，因其神魂的剧烈震荡而发出阵阵哀鸣。
“老大！”
“主上！”
王大壮和姬清雪一步抢上，满脸写着担忧。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林默此刻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仿佛神魂都被人硬生生撕下了一块。
而侍立一旁的杜子腾，眼神瞬间凝固，死死锁定了那片尸气云海。
云海中，那尊不久前还散发着滔天魔威的【魂渊掠食者】，正痛苦地蜷缩着。
它庞大的精神体萎靡黯淡，头顶六根狰狞的神经触须只剩下五根。
断裂处，纯粹的本源精神力如星屑般不断逸散，整个躯体明暗不定，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更让杜子腾神魂战栗的，是魂渊掠食者残破身躯上，黏着的那一小块东西。
一块指甲盖大小，纯粹的“黑暗”。
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不散发任何法则气息。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就仿佛一个吞噬“意义”的黑洞。
杜子腾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思维、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被其否定、抹除！
这就是来自高维的“战利品”？
这分明是一块能把神明都逼疯的“逻辑咒杀”之物！
“我没事。”
林默摆了摆手，示意王大壮和姬清雪不必惊慌。
他强压下神魂撕裂般的剧痛，意念微动。
那块“概念残渣”被剥离下来，被他用消耗了近三十单位不朽微粒形成的光罩勉强包裹，悬浮于半空。
随后，他将那场惊心动魄的高维侦查，包括“清理者”的恐怖、两大“绝对”权限的碰撞，以及那个致命的“规则漏洞”，化作一道信息流，直接打入了三人的脑海。
一时间，广场上死寂无声。
王大壮看得瞠目结舌，他那简单的脑回路显然有些宕机，半晌才愤怒地挥舞着大锅。
“他奶奶的！这帮叫‘清理者’的孙子太狗了！打不过就喊管理员删号？玩不起是吧！老大，下次咱带兄弟们冲了，把他家服务器给爆炒了！”
姬清雪的俏脸冰寒一片，右眼中那朵冰蓝雪花急速旋转，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震撼于“清理者”的强大之余，她心中更多的是对林默身受重创的疼惜与怒火。
而杜子腾，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病态的亢奋。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那块“概念残渣”的漆黑，那双懒散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名为“智慧”与“疯狂”的火焰。
“漏洞……规则漏洞……”
他神经质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权限冲突……外部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他猛地停步，转身望向林默，眼中满是敬畏与赞叹。
“主上，您这次……虽代价惨重，却为我们……撬开了那扇通往‘真实’的唯一大门！”
“请恕臣直言，”杜子腾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从我们被标记的那一刻起，退路，便已断绝！”
“‘观棋者’，绝不会容忍一个能挑战规则的‘BUG’存在。”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一支‘清理者’大军，甚至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格式化’程序！”
“我们，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要么，跳下去，粉身碎骨。”
“要么，在坠落的过程中，自己长出翅膀！”
杜子腾目光灼灼，对着林默，恭敬地一揖到底。
“臣，斗胆，为我天灾神庭，献上‘破局三策’！”
林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
“下策：‘龟缩’。”
杜子腾伸出一根手指。
“即刻起，封锁三千大世界，彻底隐藏您的‘尸神’之力。利用这块‘概念残渣’，研究屏蔽我们‘变量’气息的方法。简单说，就是装死，祈祷‘观棋者’会忘了我们。此为苟且之道，能争取时间，但终究是把命交到了别人手上。”
“中策：‘合纵’。”
杜子腾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闪过狡黠。
“‘观棋者’的棋盘如此巨大，‘变量’，绝不止我们一个！您是‘变量0734’，说明在您之前，至少还有733个‘前辈’！我们可以去寻找那些幸存的同类，组建一个‘反管理者联盟’！联合所有‘BUG’的力量，共同对抗封杀！此为合纵之道，能壮大声势，但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说到这里，杜子腾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嘴角勾起了一抹与林默如出一辙的，疯狂而残忍的笑容。
“以及……上策！”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陡然高亢，充满了蛊惑！
“既然这盘棋，我们已是必输之局。”
“既然那下棋的人，不给我们活路……”
“那我们，何不……掀了这棋盘！”
“上策，名为：‘养蛊’！”
“我们不但不隐藏，反而要更高调！用您的‘尸变法则’，去主动‘感染’其他世界！用【次元尸道】，将我们的丧尸军团，投放到那些毫不相干的‘故事’里去！”
“我们要制造更多的‘变量’！更多的‘BUG’！”
“把整个服务器，搞得乌烟瘴气，处处起火！”
“当游戏里所有NPC都开始觉醒，所有玩家都在开挂，所有副本都被病毒感染……您说，那个高高在上的‘管理者’，他还能一个个封禁吗？他还有精力，来专门针对我们吗？”
“我们要把水搅浑！浑到让‘观棋者’都看不清局势！浑到他们不得不从‘观棋’，变成‘下场救火’！”
“到那时，就是我们……在暗中，狩猎‘棋手’的最佳时机！”
这番话，无异于在神庭引爆了一颗逻辑炸弹！
如果林默是疯子，那杜子腾，就是那个专门给疯子递刀，还教他怎么捅最致命的，魔鬼军师！
他这所谓的“上策”，就是要发动一场波及所有世界观的，“BUG”病毒恐慌袭击！
王大壮听得热血沸腾，用力一拍大腿：“我靠！老杜，你他娘真是个天才！这招我喜欢！就像往一锅清水里丢进一勺粪，他不想吃也得吃！哈哈哈哈！”
广场上，再度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帝座之上。
等待着林默，做出最终的抉择。
是猥琐发育，是拉帮结派，还是……与整个棋盘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