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腾的尖叫，凄厉而又绝望，回荡在死寂的天灾神殿前。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王大壮扶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一向以慵懒、腹黑、智珠在握形象示人的神庭军师，此刻正浑身发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自神魂本源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老杜，你到底看到什么了？”王大壮急切地问道。

    

    杜子腾却说不出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默，眼中充满了血丝，仿佛想说什么，但又因为某种禁忌而无法开口，只能拼命地摇头，示意林默远离那块石头。

    

    林默的表情，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杜子腾的能力。

    

    身为【天机君】，执掌神庭天机，又有他赐予的权柄，放眼三千世界，几乎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他的推演。

    

    能让他仅仅是触碰了一下信息边缘，就遭到如此恐怖的反噬……

    

    这块石头的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林默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走到了那块黑色石头面前。

    

    他蹲下身，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因果之力，而是将自己那庞大的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地，向着石头笼罩而去。

    

    他想解析它的构造。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足以覆盖一方大世界，甚至能渗透进微观粒子层面的强大神念，在接触到黑色石头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反应，也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他的神念，无法探入其中分毫！

    

    这块石头，仿佛是一个绝对的“信息黑洞”，拒绝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神念无效……”

    

    林默眉头紧锁，他站起身，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跳动着一缕灰黑色的，充满了“腐朽”与“衰败”气息的火焰。

    

    正是【万法腐朽者】的本源之力【概念腐蚀】！

    

    他想试试，连法则都能腐蚀的力量，对这块石头是否有效。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一缕“腐朽”概念，点在了黑色石头的表面。

    

    按照常理，哪怕是【鸿蒙神铁】这种不朽神物，被这股力量沾染，也会在瞬间灵性泯灭，化为凡铁。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一缕“腐朽”概念，在接触到石头表面的瞬间，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净化，就是单纯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的，消失了。

    

    这块石头，连“概念”层面的攻击，都对它无效！

    

    “法则无效，概念也无效……”

    

    林默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这块石头，仿佛独立于整个宇宙的规则之外。

    

    它不遵循能量守恒，不遵循因果定律，甚至连“概念”这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在它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它“存在”于此，但宇宙的“逻辑”，却无法识别它，无法定义它，更无法影响它。

    

    它就像是一个……计算机程序里，一个无法被识别，无法被删除，却又真实存在的……乱码。

    

    一个，来自系统之外的乱码！

    

    “主……主上……”

    

    这时，杜子腾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充满了后怕。

    

    “不能……不能再试了……”他看着林默，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刚才……就在我推演它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副景象……”

    

    “我看到，我们所在的这三千大世界，并非真实。它……它只是一个巨大无边的……沙盘。”

    

    “沙盘？”王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沙盘！”杜子腾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们，我们所有人，所有的神，所有的魔，所有的生灵……都只是这沙盘里的沙子！”

    

    “而在这沙盘之外，有无法想象的，无法言喻的‘存在’，正在俯瞰着我们。我们的战争，我们的爱恨，我们的生与死，在‘祂们’看来，或许……只是一场游戏。”

    

    姬清雪冰蓝色的瞳孔微微一缩：“观棋者？”

    

    “比那更恐怖！”杜子腾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观棋者’，至少还在‘棋局’的规则之内！而我看到的‘祂们’……是制定规则，甚至可以随时……掀翻棋盘的存在！”

    

    “这块石头……”杜子滕指着那块黑石，声音颤抖，“它，就不是我们这个‘沙盘’里的东西！它是从‘沙盘之外’，被扔进来的！”

    

    “它的目的……我不知道。或许，是想看看沙子们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或许，只是单纯地，想给这场无聊的游戏，增加一点变数……”

    

    杜子腾看着林默，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上，这东西……它是一个‘鱼饵’！”

    

    “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垂钓者，扔下来的鱼饵！”

    

    “而我们，我们所有人，都是祂眼中的……鱼。”

    

    整个天灾神殿前，一片死寂。

    

    杜子腾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将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对天灾神庭的强大信心，砸得粉碎。

    

    连世界都是虚假的沙盘？自己只是沙盘里的沙子？

    

    这种认知，比死亡本身，还要令人绝望。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林默，却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桀骜与疯狂。

    

    “鱼饵？”

    

    他缓缓地，将那块“不存在”的黑色石头，从地上捡了起来，托在掌心。

    

    冰冷的，毫无质感的触觉传来。

    

    林默看着它，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战意！

    

    “我倒要看看……”

    

    “谁，是钓鱼人。”

    

    “谁，又是那条会咬碎鱼钩，甚至顺着鱼线爬上去，把钓鱼人也一起拖下水的……”

    

    “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