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家？”
杜子腾镜片下的双眼微微眯起，与身旁的王大壮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困惑。
主上的行事风格，向来是连根带土一起扬了，怎么会放虎归山？
这头麒麟就算回了天庭，也不过是报个信，除了激化矛盾，似乎并无他用。
这不符合逻辑。
然而，林默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他们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魔鬼。
他根本没看那头瑟瑟发抖的麒麟。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片雷法天君被彻底抹除的虚无。
那里空无一物。
林默却对着那片空无，平静地开口。
“出来。”
“我知道你还在。”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竟真的荡开了一圈微弱的涟F。
一道近乎透明的、随时会溃散的虚影，被硬生生从“无”之中挤了出来。
正是雷法天君！
或者说，是雷法天君的残魂！
这道残魂黯淡到了极点，如风中残烛，魂体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他脸上再无半点神明的威严，只剩下一种被剥离了存在之后，最纯粹的恐惧与茫然。
“为……什么……”
雷法天君的残魂发出梦呓般的低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乱。
“我……不是已经被‘抹除’了吗？”
“我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归于虚无了才对……”
“为什么……我还‘在’？”
他亲身体验过“终焉之灰”的恐怖，那是从因果律的根源上进行的彻底删除，不可逆转。
他本该彻底消失。
“哦，这个啊。”
林默的声音，像地狱的咏叹调，带着一丝玩味，为他解惑。
“在我的一只宠物抹除你‘存在’这个文档的时候。”
话音未落，一道扭曲的阴影从林默身后浮现。
那是一个头顶生长着六根神经触须的诡异人形，它的出现，让空间都泛起了精神层面的涟漪。
“魂渊掠食者”！
“另一只宠物，”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顺手帮你把‘思想’，给备份了。”
“简单点说。”
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你的游戏账号被注销了，但你的聊天记录，被我拷贝了下来。”
“恭喜你，雷法天君。”
“你现在，是一个只剩下记忆的……数据孤魂。”
轰！
雷法天君的残魂剧烈震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
他终于懂了！
这个魔鬼！
这个魔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痛痛快快地死！
摧毁他的自信，给予他复活的希望，再用概念抹除将他打入绝望，最后，又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他一丝残存的意识从“不存在”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是酷刑！
这是比神魂俱灭还要恶毒一万倍的终极折磨！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残魂发出了恐惧到变调的尖啸。
“做什么？”
林默笑了，那笑容里不带丝毫温度。
“请你，帮个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现在雷法天君的残魂面前。
林默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燃起一点猩红的光。
那光芒中，混杂着“尸神”的本源与“魂渊掠食者”那不讲道理的精神支配权柄。
“别怕。”
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魔鬼的催眠曲。
“我只是……想给你换个脑子。”
指尖，轻轻点在了雷法天君残魂的眉心。
嗡——！
雷法天君的残魂猛地凝固。
那双写满恐惧与怨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
紧接着，一幕让神明都要为之作呕的场景，上演了。
雷法天君那张虚幻的脸上，神情开始疯狂变幻。
前一秒，是痛彻心扉的忏悔，神魂之泪滚滚而下。
“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不该违逆至高无上的尸神大人！”
下一秒，又化作了极致狂热的崇拜，五体投地。
“赞美您！伟大的尸神！您才是宇宙唯一的光！请收下您最卑微的信徒！”
再下一秒，又变成了对旧主同仇敌忾的愤怒。
“天帝无道！天庭腐朽！我雷法，愿为尸神大人马前卒，荡平那虚伪的凌霄宝殿！”
悲伤、狂喜、愤怒、谄媚……
无数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脸上以毫秒级的速度切换，最终融合成一种扭曲到极点的，对林默的狂热信仰。
王大壮和杜子腾在阳台上看得头皮发麻。
一个“恒古级”的强者，就这么……被格式化了？
“主上……这是……”杜子腾的声音有些干涩。
“给他重装了个系统而已。”
林默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现在起，他不再是天庭的雷法天君。”
林默的嘴角，咧开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而是我，最忠诚的……传声筒。”
说完，他屈指一弹。
那道被彻底改写了底层逻辑的残魂，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钻进了下方那头早已吓瘫的“紫电麒麟”体内！
吼——！！！
紫电麒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神躯剧烈抽搐。
它的眼神，在属于自己的恐惧和属于雷法天君的狂热之间飞速切换。
最终，所有的恐惧被彻底吞噬。
那双威严的麒麟眼中，只剩下对林默……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崇拜！
它缓缓爬起。
然后，对着林默的方向，恭敬地、虔诚地，低下了那颗曾傲视万物的头颅。
“搞定。”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回阳台，捡起那半本被啃得乱七八糟的“万雷法旨”，随手一抛。
法旨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的一声，落在了那辆雷霆战车上。
林默看着那头被“夺舍”的麒麟，下达了它新生后的第一道神谕。
“带着你的‘新主人’，和这份‘回礼’……”
“回去，向你的天帝复命。”
“告诉他，他的请柬，我收到了。”
林默的眼中，杀意如万年玄冰般凝结。
“蟠桃盛会……”
“我会准时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