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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元明刚送走一波汇报工作的人。
孟凡敲门进来。
“书记，清平县的孙书记来了，在楼下等着。”
曲元明看了看表，离下一个会还有半小时。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孙为民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曲书记，您要的方案，我带过来了。”
孙为民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教育，全县中小学危房排查结果。第二份是医疗，各乡镇卫生院设备缺口清单。第三份是低保，复核工作的具体安排。”
曲元明拿起第一份，翻开来。
翻完教育部分，放在一边，拿起医疗部分。
他又拿起低保部分，看了一遍。
“孙为民，这次做得不错。”
孙为民愣了一下。
“数据详实，不浮夸，不避重就轻。这是我想要的东西。”
孙为民的眼眶有些发红。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过了几秒，孙为民才挤出一句话。
“曲书记，我……我是按您说的，亲自去跑的。每个乡镇都去了，每个学校都看了。”
曲元明点了点头。
“方案我收了，但有几点要补充。”
孙为民赶紧拿出笔记本，翻开。
“教育那块，不要只盯着房子。师资力量、教学设备，也要列进去。硬件是骨架，软件是血肉，缺一不可。你把这两项也加进去，需要多少老师、缺什么设备，列清楚。”
孙为民低头记。
“医疗那块，除了设备，还要考虑人。有了设备没人会用，等于一堆废铁。你回去跟卫生局商量一下，乡镇卫生院的医生培训计划，也要写进方案里。谁去培训、培训多长时间、回来之后能不能留得住，这些问题都要有答案。”
“低保复核，不要搞运动式的一阵风。不能今年查完了，明年又乱了。要建立长效机制，以后每年核查一次，动态调整。这个制度性的东西，你要在方案里体现出来，不能光说今年怎么干，要说以后怎么管。”
孙为民记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曲元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这三条，回去补充进去。下周同一时间，再把修改后的方案送过来。别拖，也别应付。”
孙为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曲书记，我回去就办。明天就开会布置，后天就下去重新摸底。”
曲元明点了点头。
“孙为民，清平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但只要你一步一步走，老百姓看得见。你不用急，但不能停。”
孙为民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曲书记，我以前总觉得，干多错多，不如不干。反正干不干都那样，干好了没人说好，干砸了全来找你。现在我想明白了，不干，错更多。”
曲元明看着他，没说话。
孙为民把文件收进档案袋。
“曲书记，还有一件事。”
“说。”
孙为民犹豫了一下。
“清平那几个乡镇的学校，我去看了。有的房子比我年纪还大，墙都裂了缝，房顶漏雨用塑料布接着。我看着那些孩子在里头上课，心里……”
曲元明站起来。
“所以你要快。老百姓等不起，孩子更等不起。你不是在给我干活，你是在给清平的孩子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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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为民用力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孟凡端着茶壶进来，看到曲元明站在窗前。
“书记，孙书记走了？”
“走了。”
孟凡给曲元明续了茶。
“书记，孙书记这次好像不一样了。上次来的时候，走路都低着头，说话也不敢大声。刚才出去，腰板直了，步子也快了。”
曲元明转过身，坐回椅子上。
“人都是这样。不怕干活，怕的是干了活没人看见，出了事没人撑腰。你给他撑腰，他就能站起来。”
孟凡点了点头，拿着茶壶退了出去。
曲元明拿起孙为民的方案，又翻了一遍。
数据详实，不浮夸，不避重就轻。
这说明孙为民真的下去了，真的看了，真的量了。
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让底下人编出来的。
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康年。
“元明，孙为民的方案看了？”
“看了。做得不错。”
陈康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这小子这回是真下了功夫。我听底下人说，他上周在乡下跑了好几天，亲自去学校量房子，去卫生院看设备。有个学校的房顶漏了，他爬上去看的，下来的时候裤子上全是灰。”
曲元明说：“说明他以前不是不会干，是不想干。或者说，是不敢干。”
陈康年叹了口气“
也不是不想干，是没人撑腰，不敢干。清平那个地方，穷了那么多年，历任领导都是混日子。他想干，没人支持，干砸了没人兜底，久而久之就不敢动了。你在后面推他一把，他就能往前冲。”
曲元明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那就继续推。下周他的方案修改完，你帮他把把关。别让他走偏了，也别让他泄气。”
陈康年说：“行，我盯着。你放心，孙为民这个人，一旦转过弯来，比谁都能干。他不是没能力，是缺个领路的人。”
挂了电话，曲元明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按下内线电话。
“孟凡，帮我查一下，清平县今年的教育专项资金拨付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孟凡的声音。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查。”
孟凡不到半个小时，就拿着一个文件夹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书记，查到了。”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清平县今年的教育专项资金，总额一千二百万，三个月前就已经拨到县财政了。”
曲元明接过文件夹，翻开来。
“现在还剩多少？”
孟凡犹豫了一下。
“一千一百八十万。只动了二十万，还是用于购买办公设备的。电脑、打印机、办公桌，就这些。”
曲元明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孟凡。
“你是说，三个月了，学校危房改造的钱一分都没动？”
“是。钱趴在账上，一直没动。”
孟凡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问过财政局的人了，他们说清平县那边一直没报项目过来，钱花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