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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康年想了想。
“也行。但你得随时跟我单线联系。到一个地方，得发个位置给我。这是底线，不能谈。”
曲元明失笑。
“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带呢。”
陈康年一点不含糊。
“我是怕你被哪里的刁民围住了，或者被哪个不开眼的当成坏人抓了。”
曲元明摆摆手。
“行行行，依你。”
陈康年站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我让孟凡去弄台不显眼的民牌车。另外，让宋建军那边派几个利索的便衣暗中跟着。”
曲元明眉头一拧。
“便衣？这就没必要了吧。”
陈康年态度强硬。
“安全第一。你放心，他们绝对不露面，离你两百米开外。不干扰你，就是为了兜底。”
曲元明勉强点了点头。
“对了，清平县那个孙为民，最近动向怎么样？”
陈康年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曲元明淡淡说道。
“我要去清平。总得知道那边的土地公在忙什么。”
陈康年回忆了一下。
“孙为民这人，能力是有。但那心思啊，跟洋葱似的，一层套一层。自从上次那个集体食堂烂账被你捅破后，他一直缩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生怕你过去找他算总账。”
曲元明笑了。
“我找他算什么账？那事儿处分也给了，该抓的也抓了。事情早就结了。”
陈康年撇撇嘴。
“他可不这么想。他那是心虚。你要是真去了清平，见他吗？”
曲元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看情况吧。要是路过正好看见，就聊两句。要是刻意跑过去，反而给他压力。”
陈康年心领神会。
“行。我私下给他透个风？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曲元明眼帘一抬。
“不用。我说过，不打招呼。见了就是缘分，不见就拉倒。”
陈康年看了看表。
“不早了。这事儿我抓紧去落实。”
曲元明站起来。
“辛苦了，老陈。”
陈康年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
“元明，中秋下去，多看多听，注意安全。这江州的水，深着呢。”
曲元明挥了挥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清晨七点。
市委家属院楼下。
孟凡坐在驾驶位。
曲元明准时出现，手里拎个帆布包。
孟凡下车，没等他绕到后排。
曲元明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来。
“曲书记，早。”
“早。走吧，别耽误时间。”
曲元明把帆布包往怀里一抱。
“咱第一站去哪儿？”
“同心园。那是老破小的典型，我想看看去年搞的那个微改造到底变样没。”
半小时后，车子在同心园小区外围的老槐树下停稳。
“就停这儿，别往里开。”
曲元明推门下车。
孟凡熄了火，紧走两步跟在后头。
曲元明踩了踩脚下的石子步道。
“绿化带修得还行，就是这路灯，间距是不是有点远？”
曲元明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记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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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健身器材区，几个刚练完嗓子的大爷正坐在双杠边歇脚。
曲元明凑过去。
“老哥几个，这地方整得不赖啊，比以前亮堂多了吧？”
他从包里掏出烟，散了一圈。
大爷们没设防，接过烟。
“亮堂是亮堂了，就是那地沟，去年说要清，到现在还堵着呢。”
一个豁牙大爷指了指远处的墙角。
“还有那路灯，半夜总是忽明忽暗，跟鬼火似的，吓唬谁呢？”
曲元明点头。
“曲……曲书记？”
一声惊呼从斜刺里传出来。
曲元明抬头，正看见拎着豆浆油条的张大爷。
“老张，吃着呢？”
曲元明笑着站起来。
张大爷抓住曲元明。
“真是你啊！走，上楼坐坐，你这大领导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就这么走了。”
曲元明推脱不掉，给孟凡使了个眼色。
张大爷家在三楼。
“你看这窗户，以前外面全是违建商铺，挡得死死的，大白天也得开灯。”
张大爷拉开窗帘，阳光斜劈进来。
“现在好了，拆得干干净净，早上这太阳一照，心里都亮堂。”
曲元明摸了摸窗台。
“老张，说实话，还有啥糟心的事儿没？”
张大爷搓了搓手。
“楼上那水管老漏，找了几次物业，都说管线老化，得全换，大家意见不统一。”
曲元明仔细听着。
“成，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去跟住建那边合计合计，看能不能出个方案。”
一个多小时过去。
曲元明从张大爷家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张大爷硬塞的一个咸鸭蛋。
张大爷一直送到小区门口，直到灰车消失才转过身。
孟凡在前面开车。
“曲书记，下一站？”
“去清水河三号楼，那边不是反映装电梯的事儿吗？去瞅瞅。”
车子绕过大半个城，最后停在红砖楼下。
曲元明下车，围着电梯基座转了一圈，又伸手按了下上行键。
“叮。”
门开了，曲元明迈步进去，电梯上升。
在顶楼六层停下，他找到了那个带头反映问题的老严家。
房门拉开缝，老严探出个脑袋。
“曲……曲书记？你咋自个儿来了？”
“来看看这电梯好不好使，别是面子工程。”
曲元明坐进屋。
“好使！太好使了！我这老腿以前下个楼得喘三回，现在天天下去遛三圈。”
老严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红了。
“去年过年我都没下楼，今年中秋，我能去河边看烟火了。”
曲元明心里一酸。
“这是咱们欠大家的，早就该办了。”
从老严家出来，曲元明没再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道里正巧碰上几个拎菜的老邻居。
“哟，这不是电视上那个……”
一个大妈瞪大眼。
“大妈，我是曲元明。”
曲元明站在楼梯拐角跟老百姓扯起了闲篇。
“这电梯是不错，可我们那栋楼啥时候能装啊？”
“就是，一楼的邻居有意见，说挡光，这事儿咋整？”
问题一个接一个。
曲元明示意孟凡赶紧记。
“大家别急，政策一步步推，今年试行，明年铺开，有问题咱们商量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