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李慕狸摇了摇头，她放下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只是觉得她们的日子，或许过的有一些悲哀。”

    “悲哀？”

    沈行舟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

    李慕狸点了点头，她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她们将自己的一生都寄托在夫君的身上，夫君的成败决定了她们的命运，夫君的心意决定了她们的喜怒哀乐。

    她们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追求，甚至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要依附于别人，这样的人生，难道不悲哀吗？”

    沈行舟沉默了片刻，他神情中带着一丝深思。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女子命运都和她们一样，她们没有机会读书，所学到的道理都是父母相传，或者是在夫君身上学到的，相夫教子……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们的宿命。”

    “宿命？”

    李慕狸轻轻呢喃了一遍这个词，她非常讨厌的摇头：“我不信什么宿命，我也不喜欢这样的人生，为什么身为女子就要被这些世俗的规矩所束缚，为什么她们在家需要担心丈夫变心，丈夫出门之后也要担心丈夫变心？”

    她看着沈行舟，非常认真地说：“那是因为她们没有生活的能力，你刚刚口口声声说的宿命，是她们的悲哀，我觉得若是她们可以选择，她们一定会像像男子一样可以自由自在的过日子，而不是成为谁的附属品。”

    李慕狸想起自己在现代的生活，想起可以独立自主的女性，她们靠自己的双手赚钱，靠自己的能力立足，哪怕没有男人也活得潇洒而自在。

    当然，李慕狸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女子可以选择独立，也可以选择做男子的菟丝花，或者做父母的菟丝花。

    但她现在之所以觉得可悲，是因为在古代世界的这些女人命运很可怜。

    她们就连诉苦，也只能选择同为女性的她来诉苦。

    下意识的也会把她当成，依附男人的存在。

    而刚刚那些男人也是这样，仿佛只要一个女人站在一个男人身边，就一定是这个男人的入幕之宾。

    沈行舟没有想到李慕狸会因为那几个女人的话那么激动。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复杂。

    哪怕失去了记忆，他的所思所想还是这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你说得对。”

    沈行舟点了点头，亦是赞同她的话。

    “无论男女的确都不应该被这些世俗制定的规则所束缚，可是慕狸……”

    他目光缱绻的看着她：“这些话只有我们两个人认可是没有用的，就像刚刚，你听着她们的诉苦不也是保持沉默？同为女子，只要你不与她们一样就好了。”

    “我觉得有些难过，不想再和你说这个了。”

    李慕狸垂下眼眸，她心情忽然有些烦躁。

    因为她知道沈行舟说的没有错，因为她刚刚确实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才沉默。

    她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狐灵镯。

    手镯依旧冰凉温润，和以往一模一样。

    是她自己情绪太激动了。

    说起来她现在都还不一定是人，又怎么去共情那些命途多舛的女子呢？

    无数个问题在李慕狸的脑海中盘旋，她看着热腾腾的饭食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于是忍不住的端起一杯酒，喂到嘴巴里喝了起来。

    李慕狸不爱喝酒，但是这会儿也觉得酒液确实可以带给人心理安慰。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都没有谁再开口说话。

    李慕狸我的余光看着厅里的那些学子，想要在他们当中找到顾砚辞的身影。

    可是他真的没有来。

    这里面的这些学子都没有他。

    若是他在，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高谈阔论？

    他学问那么好，一定会得到这些学子的尊崇。

    就是他没有来，自己看不见。

    李慕狸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失落。

    就在李慕狸又伤心又难过，都没有心思陪月亮玩的时候，这会儿弹奏的乐师突然换了一曲更悠扬的丝竹。

    一些侍从端着新的佳肴走了进来，他们分别摆在每张桌子上。

    一位年长的侍从走到大厅中央，他朗声道：“诸位公子，今日王爷设宴只为与大家同乐，预祝诸位公子科举顺利，金榜题名！请诸位公子尽情畅饮，不必拘束！”

    他话音落下，大厅里的学子们纷纷举杯，他们高声应和：“谢王爷！”

    随后便又各自与相熟的人对饮起来，谈笑声也越发响亮。

    或许是因为愉悦的气氛到底带动了几分李慕狸低沉的情绪，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好一些，然后认真的低头看着怀中的月亮。

    它现在也很兴奋，正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一双黑色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沈行舟看着她心情好了一些，主动加了一块刚刚端上来的糕点在她的碟中。

    “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

    尝尝这个好不好？是这里最有名的糕点，味道非常不错，平时想要吃还要排上几个时辰的队。”

    “我没有生你的气。”

    李慕狸撇了撇唇道：“我知道，是我自己也说错话了，何况你刚刚已经是在为天下女子考虑了，我们两个确实都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她拿起糕点放进嘴里，糕点软糯香甜，带着鲜花的清香。

    “好吃！”她忍不住赞叹，“比我之前吃过的糕点都好吃！”

    沈行舟看着她因为吃了一块糕点就高兴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一些，见她没有生自己的气，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的碗里。

    “这个鱼也好吃，我刚刚尝过了，非常的鲜嫩。”

    他夹了鱼肉以后放下筷子，侧头让自己的眼睛中都装满了李慕狸：“虽然我与你一样也觉得她们可怜，但是真的很难改变她们的命运，男人三妻四妾是约定俗成的事，我与你都管不了她们的丈夫是否要纳妾，是否要纳几个妾。”

    他为自己说话：“我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以后只娶一个妻子，只对妻子一个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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