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一处客栈后院的一处竹林后，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铺满了整片空地。

    顾砚辞早已在此处布好了简易的聚灵阵，八枚桃木钉按八卦方位钉在地上，阵眼处点燃三炷清香。

    青烟袅袅升起，与月光交织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慕狸躺在阵眼中央的青石上，她双手和双脚被柔软的布条轻轻捆住。

    这是顾砚辞特意安排的，怕她承受不住待会儿的疼痛挣扎，伤及自身。

    这布条也是他精心挑选的，虽有束缚之力，却不至于勒伤皮肤。

    李慕狸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她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虽然还是顶着一张普通的脸，但是眼睛中的光彩不一样，给这张泯然众人的脸多了几分吸引力。

    沈行舟站在竹林边缘，他手持长剑，整个人紧绷着，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可能会接近他们的异动，确保待会儿的破解之术不受丝毫干扰。

    而后顾砚辞手持三张黄色符纸，他指尖灵力流转，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逐渐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走到李慕狸的面前，眼神凝重而专注，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

    “别怕，很快就好。”

    李慕狸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信任顾砚辞，却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但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在顾砚辞将第一张符纸贴在她额头的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猛地炸开，李慕狸还是没忍住的尖叫出声！

    “啊！”

    疼痛席卷全身，她眉头死死皱起，浑身瞬间绷紧。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这一刻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李慕狸颅内穿梭、搅动。

    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失去意识。

    更可怕的是，紧接着李慕狸脖颈与脸颊的衔接处，也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小刀，正慢慢切开她的皮肤，刀刃划过皮肉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发指。

    她能感觉到，那把“小刀”在她皮肉间缓缓穿梭，带着冰冷的寒意，一点点的挑动着什么东西。

    那是覆盖在她脸上的妖术形成的薄皮，与她的皮肉紧紧粘连，此刻正被人强行剥离。

    疼痛一波比一波猛烈，从她的额头蔓延至她的脸颊，再到脖颈，像是把她脸上和脖子上的肉全部都撕裂。

    就算再能够忍痛的人，这一刻也会束手就擒。

    李慕狸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她里衣的领口。

    她想挣扎，想逃离这钻心的痛苦，可她的四肢被布条牢牢捆住，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这种被禁锢的感觉太过熟悉，与当初她被林微婉绑在那间小屋子里的绝望感重叠，让她心头又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放……放开我……”

    李慕狸艰难地睁开眼，她眼底满是痛苦与哀求，声音破碎不堪。

    顾砚辞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但他不能中途停止。

    他知道破解之术会疼，却没料到李慕狸脸上的妖皮与她的皮肉会粘连得如此之深！

    他明明已经画好了止痛的符纸，但这一刻符纸却像失效了一样。

    “再忍忍，慕狸，再忍忍！”

    顾砚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此刻必须保持十足的镇定，不然破解之法失败的后果他们都承受不起。

    他快速拿起第二张符纸，贴在李慕狸的脸颊另一侧。

    “妖皮已经松动，我不能停。

    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你的脸也会坏。”

    符纸贴上的瞬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李慕狸感觉现在那把“小刀”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它剥离的速度在加快，牵扯着深层的皮肉，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的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疼痛。

    不行，不能晕过去！

    顾砚辞说过她一定要保持清醒，而且她晕过去以后没办法配合他接下来的步骤！

    于是李慕狸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就算这疼痛再难以忍耐，就算她再控制不住自己，也死死的咬住唇瓣，让另外的疼痛刺激着大脑，让她不至于闭上眼睛。

    可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把嘴巴都咬烂的时候，顾砚辞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已备好的软木，迅速塞进她的嘴里。

    “别咬自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再忍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

    软木挡住了李慕狸的牙齿，却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疼痛。

    李慕狸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冷汗滑落，滴落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顾砚辞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他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符纸的金光正在一点点侵蚀妖皮的力量，将它与李慕狸脸上的皮肉分离开来。

    他本来以为这个狐妖的换脸之术很简单，所用的妖皮应该不会是复杂之物。

    却没想到它书法简单，施法的载体却不简单。

    这妖皮或许是它的本源，所以才能够牢牢的扒在李慕狸的脸上。

    怪不得他们那么轻易的就放他们离开，原来是不怕他们破解。

    因为即使成功，李慕狸也会承受莫大的痛苦！

    并且他们只有一次机会，李慕狸也只有一次机会。

    顾砚辞心里紧张忐忑到了极点，却依旧精准地操控着灵力，引导符纸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剥离着妖皮。

    每一次轻微的牵动，都让李慕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哪怕面对雾隐镇的狐妖，哪怕面对裴郎的阴邪术法，他都能从容应对。

    可此刻，他看着李慕狸在痛苦中挣扎，却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仿佛在刀尖上行走。

    “快了，慕狸，真的快了！”

    顾砚辞低声安抚着：“再坚持一下，妖皮已经剥离大半，很快你就能恢复原貌了。”

    他拿起第三张符纸，贴在李慕狸脸颊的正中间，他灵力全力催动。

    符纸的金光瞬间暴涨，将李慕狸的整张脸笼罩其中。

    “啊！”

    李慕狸瞬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她身体猛地弓起，疼得几乎要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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