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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明明白白，就是赶人。
胡鬼手心里的算盘打得精，既然不好在明面上动手，那就让他们吃个闭门羹。
一个没有记忆的孤魂，带走了也无用，到头来还是要回来求他。
到那时候，条件就不是破一个收魂炉能了结的了。
南宫瑶胸口一股气涌上来，心想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正要说什么，楚默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你真能解开他的记忆？”
语气很平静。
南宫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听出楚默这个语气不像是要低头，心里又多了几分不确定他到底在想什么？
胡鬼手以为楚默终于要低头了，冷冷地回了句：“是，但我没空。”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冷硬。
因为他心里那股怨气还堵着，收魂炉的碎片就散在不远处的地上，他看一眼都觉得心口疼。
楚默却没有求他的意思。
他收回看向那中年魂影的目光，转而朝铺子四周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墙角的纸人扫到柜上的瓶瓶罐罐，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在这收集古南城的孤魂，难道就不怕古南皇朝追究吗？”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随口闲聊，但话里的分量，不亚于一块石头砸进了水池。
胡鬼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心里咯噔一声。
他在这古南城里收集孤魂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向做得隐蔽，从来没出过纰漏，也从来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来威胁他。
可楚默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在了他最软的那根肋骨上。
他强压着心里的震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把你收集孤魂的消息传出去，你想想古南城那些死去之人的亲属会不会找你？”
楚默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是一个喜欢用这种方式的人，但对方既然想玩，他也不介意奉陪。
他看得出来，胡鬼手怕的不是皇朝律法，他怕的是被那些死者的亲属找上门，怕的是自己在这古南城里再也待不下去。
胡鬼手的面色当场就沉了下去。
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胸口一阵憋闷，像是被人当胸擂了一拳。
他想发作，想把楚默撵出去，想把手里的黑布一抖把他也收进去，可他不能。
楚默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他的死穴上，一旦消息传出去，他在古南城这些年的经营就全完了。
他咬着牙：“你敢？”
孩童纸人也跟着叫嚷起来：“我们掌柜才不怕呢！”
可这次它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不足，像是自己也拿不准掌柜到底怕不怕。
楚默轻轻“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是吗？那我现在就出去说说。”
他转了身，脚步迈出去一步，动作并不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却让胡鬼手的呼吸都跟着乱了。
楚默心里有数，他在赌，赌胡鬼手不敢冒这个险。
脚步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胡鬼手的心尖上。
胡鬼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楚默的后背，心里翻江倒海，让他走出去，自己在古南城就待不下去了。
把他拦下来，那就是彻底认栽。
两种结果他都不想要，但他必须选一个。
僵持了不过两息，这两息对他而言却像是熬了一整个时辰。
他压着嗓子道：“行，我帮你。
但需要材料。”
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每个字都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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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心想果然如此。
他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只是平静地问：“材料？”
“对，在古南城钦天监，有一块神奇的石头，叫引魂天石，你去取一块来，我就可以帮你。”
胡鬼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涌上一丝隐秘的快意。
既然拦不住你，那就让你去闯钦天监那个龙潭虎穴。
楚默听到“钦天监”三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怎么偏偏是钦天监？
他不禁多想了一层，是巧合？
还是胡鬼手故意给自己指了这么一条路？
他不动声色地问：“其他地方没有？”
“钦天监需要这种东西，所以早在很多年前，就把城里所有这类石头都收走了。
还禁止任何人拥有。”
胡鬼手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调子，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已经把钩下好了，就等着楚默去咬。
“禁止任何人拥有？”
楚默对这个说法产生了兴趣。
一块石头而已，值得钦天监如此大动干戈？
他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钦天监能禁绝民间持有，说明这石头要么极其珍贵，要么极其危险，或者两者兼有。
胡鬼手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
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他巴不得楚默对这石头产生好奇心，好奇心越重，越会去闯钦天监。
“因为这东西还会噬魂，尤其放在一个阵法中，能慢慢吞噬他人的意识。
而当今国主，还有那些皇朝的人，自然不想有人用这石头来威胁到他们。”
南宫瑶听完这话，当场就不信了。
她是古南皇朝的九公主，从小在宫里长大，听过的稀奇事不少，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引魂天石能噬魂。
她心里涌起一股本能的抗拒，忍不住出声辩解道：“你乱说的吧？”
“乱说？”
胡鬼手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那你们去钦天监了解就知道了，反正我都在这。
什么时候你们拿到石头，就什么时候找我。”
说完，他朝身后的孩童纸人摆了摆手，示意送客。
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一句了，多说一句都怕自己忍不住露出破绽。
楚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天尸坊坊主的孤魂收入万佛灯中，转身往外走去。
万佛灯收拢孤魂时的微光一闪即逝，像是把一条线索暂时封存了起来。
他心里并不全信胡鬼手的话，但也没有完全不信。
在这古南城里，他人生地不熟，每一步都得走得谨慎，但也不能因为谨慎就不往前走了。
南宫瑶心里一急，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她脑子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胡鬼手为什么特意指出钦天监？
是真的需要那块石头，还是想借钦天监的手对付楚默？
如果是后者，那钦天监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她追到门口才压低声音问：“楚大哥，你真信他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