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正在和秦广王谈判,他们要联手清理……”
“清理不听话的棋子。”
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接过话茬。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直接在废墟上方炸响。
萧洋抬头。
原本空荡荡的断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秦无道。
玄门协会副会长,出了名的笑面虎。
他身后跟着协会的执法队,清一色的黑衣,胸口绣着银色的“法”字。
他们没看地上的谢必安,也没看重伤的雷震尸体。
秦无道居高临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羊。
“谢七爷,有些话能说,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秦无道手指用力,两颗文玩核桃化作齑粉。
谢必安哆嗦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他在地府也是个狠角,但在阳间,由于规则压制,他对上这帮掌握着核心资源的玄门大佬,底气不足。
秦无道看向萧洋。
“勾结妖邪,残害同道,还要挟持阴司正神。”
秦无道叹了口气,似乎很惋惜。
“萧洋,你入魔了。”
帽子扣得很熟练。
萧洋没反驳。
他只是把脚从谢必安的脖子上挪开,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
“刚才雷震也是这么说的。”
萧洋指了指不远处的尸体,“如果你只有这点开场白,那你可以去陪他了。”
秦无道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不傻。
雷震拿着破法弩都死了,说明常规手段对萧洋无效。
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
镜面古旧,背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定魂镜。
协会压箱底的宝贝之一,专克神魂。
“执迷不悟。”
秦无道把铜镜对准萧洋。
一道惨白的光柱瞬间罩住萧洋。
萧洋感觉身体一沉。
不是重力变化,是灵魂变得粘稠。
就像整个人被封进了松脂里的虫子,思维和动作都出现了延迟。
体内的阎王之力运转变得滞涩。
秦无道身后的执法队员立刻拔出法剑,准备围杀。
“死吧。”
秦无道催动法力,铜镜的光芒更盛。
萧洋确实动不了。
但他手里有东西。
就在光柱落下的前一秒,他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地上的一样事物。
那是谢必安遗落的勾魂锁。
这玩意儿是阴铁打造,在地府温养了上千年,本身就是至阴至寒之物。
萧洋没用法力去对抗铜镜的规则。
他用的是蛮力。
手臂肌肉暴涨,拽住勾魂锁的一头,狠狠一抖。
哗啦。
漆黑的锁链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反抽向秦无道。
“那是……”
秦无道瞳孔一缩。
他认得那是谢必安的本命法器。
但他没料到萧洋能用。
那是阴差专用的刑具,活人沾之即死,会被阴气冻毙心脉。
可萧洋没事。
他不仅拿了,还把它当成了鞭子。
锁链的末端精准地抽在了定魂镜的镜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
这件传承了三百年的法器,在阴司刑具的重击下,脆弱得像块玻璃。
铜镜炸开。
光柱消失。
无数细小的镜片飞溅开来。
并没有落地。
那些碎片悬浮在半空,每一块碎片里都钻出一缕灰色的烟雾。
烟雾扭曲,化作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那是……三叔公?”
一直沉默的马小玲突然出声。
她盯着其中一块碎片,声音颤抖。
那是马家三年前失踪的一位长辈,当时协会给出的说法是在秘境探索中陨落。
“那是赵家的老二。”
“那是青城山的道童……”
越来越多的面孔被辨认出来。
全都是这几年玄门各派莫名失踪的精英。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这些人没死在妖魔手里。
他们的魂魄被抽取,封印在法器里,或者……被送去了别的地方。
“这就是你们说的长生丹?”
萧洋看着满天哀嚎的残魂。
不需要证据了。
玄门协会捕捉有修为的活人,把生魂卖给地府,换取那种能延寿的丹药。
这就是地府和协会的交易。
秦无道的脸色终于变了。
定魂镜破碎,里面的冤魂泄露,这事儿瞒不住了。
“动手!一个不留!”
秦无道厉喝。
他身后的七名执法队员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这是要拼命。
必须灭口。
马小玲想要结印,但石化的手臂让她动作迟缓。
珍珍护着马大龙,只能干着急。
萧洋站在原地,没躲。
他看着那些扑过来的执法队员,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吵死了。”
萧洋低语。
体内的金光这次没有外放,而是向内坍缩,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黑。
那是从孽魂余息井里抢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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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纯粹的恶念与规则。
萧洋抬脚,重重一跺。
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瞬间笼罩了秦无道等人。
周围的景色没变。
但规则变了。
在这个力场里,所有人感觉嘴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冰冷的铁钳。
那是幻觉,也是真实的痛觉。
拔舌地狱。
虽然只是利用孽魂能量构建的微型投影,但压制这几个活人足够了。
“唔!!”
冲在最前面的执法队员突然捂住嘴,法剑掉在地上。
他想念咒,却发现舌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钳住,用力往外拉扯。
剧痛钻心。
无法发声。
对于玄门中人来说,无法念咒,一身本事就废了一半。
秦无道也中招了。
他感觉自己的舌根正在断裂,灵力运转瞬间被打断。
“这是……什么妖法……”
秦无道含糊不清地嘶吼,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涨成猪肝色。
萧洋一步跨到他面前。
手起。
锁链落下。
秦无道的护体法光像纸一样被撕碎,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断墙上,胸骨尽碎。
一个储物袋从秦无道怀里掉了出来。
珍珍眼疾手快,一把捞过。
她不顾上面的法力禁制会刺痛手指,强行撕开袋口。
一堆乱七八糟的符箓丹药掉了一地。
其中有一个透明的水晶瓶,里面装着半瓶浑浊的黄水。
水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游动。
“找到了!”
珍珍大喊,“三途河水!”
她在古籍上见过,这是阴阳交界处的河水,极阴极寒,能中和一切阳火躁动,也能暂时压制规则反噬。
秦无道身为副会长,随身带着这东西,也是为了保命。
珍珍冲到马小玲身边,拧开瓶盖。
“忍着点,会很痛。”
珍珍把瓶口凑到马小玲嘴边。
马小玲没犹豫,张口灌了下去。
那不是水。
那是液化的冰刀。
马小玲的身体猛地绷紧,一层白霜瞬间覆盖了她的眉毛和头发。
原本还在蔓延的石化纹路,在接触到这股寒气的瞬间,停止了。
不仅停止,还在缓慢消退。
有效的。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马小玲的双眼失去了焦距。
三途河水不仅是药,也是媒介。
它是流经地府深处的河。
喝了它,意识就会被强行拉入那片亡者的领域。
马小玲软软地倒在珍珍怀里,呼吸微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魇。
萧洋看了一眼马小玲,确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他转过身。
那几个执法队员还在拔舌的痛苦中满地打滚。
秦无道瘫在墙角,惊恐地看着萧洋。
他想求饶,但舌头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
萧洋没杀他。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这地上的残魂,还有秦无道这个活口,足够让玄门协会喝一壶。
萧洋走到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谢必安面前。
这位白无常此时已经没了刚才的嚣张,也没了通风报信的心思。
他看得很清楚。
萧洋连玄门副会长都敢废,根本不在乎多杀一个阴帅。
“钥匙。”
萧洋伸出手。
谢必安颤抖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骨牌。
那是开启鬼门关暗道的秘钥。
“带路。”
萧洋把谢必安从地上提起来,像是拎一只死鸡。
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马小玲和满脸担忧的珍珍。
这里不能久留。
地府的正规军退了,协会的人废了。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麻烦,在下面。
既然上面不让活,那就下去把桌子掀了。
萧洋抓着谢必安,走向废墟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缝。
裂缝后的世界没有光。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纸灰味。
脚下的触感不是泥土,是铺得平整的青石板。
萧洋拖着谢必安跨出虚空。
身后的裂缝迅速闭合,切断了那股来自阳间的风。
珍珍背着马小玲跟在后面,大口喘气,这里的气压比阳间低,肺部很难受。
这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望不到顶。
四周堆满了红漆木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
“甲级阳寿,三十年。”
“横死煞气,五斤。”
“帝王命格碎片(残)。”
这里是地府的物流中转站。
所有还没来得及入库归档的“货物”,都暂时堆积在这里。
一个穿着红袍的胖子正坐在仓库中央的案台后。
陆判。
阴司五品运输官。
他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正在账本上勾勾画画。
听到动静,陆判抬头。
他看见了满脸是血的谢必安,也看见了拿着石剑的萧洋。
陆判没有慌乱。
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几百年,见过无数不知死活的闯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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