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时，衙门正门前，已经聚集大量人潮，他们满面红光，或老叟，或妇人，或青年，亦或家丁，书生，商人，书童，挤的水泄不通。

    有聪明者，早已去城门口，占据绝佳位置，翘首以盼。

    不光学子们守候焦灼，百姓们也一脸欣奇与期待，人挤得跟沙丁鱼一样，依旧热情不减。

    这百年小镇，文风盛行，自古多少名人清贵，风流才俊自这宣城一飞冲天，名扬天下。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登榜天下知。

    先不说那最顶级的?三个榜。

    金榜?：由皇帝主持，分为三甲（状元、榜眼、探花），头名称为“状元”。?

    杏榜：?贡士榜单，因放榜时正值杏花盛开而得名头名称为“会元”。

    桂榜?：乡试录取举人的榜单，因放榜时正值桂花盛开而得名。

    今日说说这。

    巳时刚一到，衙门大门缓缓打开，以文职为首最大的官，县衙二把手，身着正装，手捧，自正门跨步而出。

    随行两旁的衙役，手持铜锣敲响，高喊：

    “案榜出，请退避。”

    喊完，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县丞带领一众衙役穿过人群，将案榜仔细贴于官府公告栏，再留下6个衙役守榜，维持秩序，避免踩踏事件。

    转身又带着众衙役前往各处城门口张贴。

    每一个张贴告示的地方，都热闹非凡，人群涌动，特别是这官府外告示处。

    告示栏这张黄纸黑字的榜单，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与希望。

    榜单上的名字，按照名次依次排列，案首之名赫然在首位，字体特意加粗加大，那可是全天下读书人的小目标。

    当榜单一经贴出，人群立刻躁动起来，大家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拼命寻找自己或亲朋好友的名字。

    大多都从榜单末尾开始找起，有人找到名字，情绪激动得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有人欢呼雀跃，一蹦三尺高，仿佛一下子登上了人生巅峰，

    而没找到的人，则垂头丧气，黯然神伤。

    有老者，读完榜单，失魂落魄，忽又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这读书科举，有稚龄天才，已登榜，鹤立鸡群。有须发发白的耄耋老翁，考了一辈子，难中秀才，举人。

    真真人间百态，有人欢喜，有人忧。

    “中了。。哈哈。。我中了。。我当秀才了。。。”

    “呜呜呜。。我几十年如一日，寒窗苦读，究竟为何?为何。。。苍天负我啊。。。”

    “呀。。。公子，我们家公子中了，哈哈哈，，，”

    一个书童在榜倒数几名，找到自家公子的大名，他忍不住跳起，喜气洋洋的高呼。

    随后赶紧按下欢喜，继续寻找。

    第30名。。。第20名。。第10名。。。依旧没有，他难免焦灼，继续往前看。。第九。。。第五。。第三。。第一?

    他赶紧揉揉眼睛，再次凝视榜单。。。眼睛猛的瞪大，连嘴巴都合不上。。

    还是后门有个人，拨弄他肩膀一下。

    “喂，你看完了没有?赶紧把位置让出来。。。我们后面还要看呢。”

    小书童梦如初醒，像河塘里的泥鳅，灵活挤出人群，他面露惊喜，噔噔噔的跑向不远处的茶楼。

    淡淡的茶香味萦绕鼻尖，安书栩放下茶盏，眼神扫过雅间窗户。

    那里窗户大开，正对衙门的公告栏，屋内坐了五六名书生，正故作镇定的品茗，聊天。

    房门外一会儿冲进来一个小斯，对着自家公子摇头。

    众人心领神会，稍作安慰。

    “没事，舟兄，咱们来年再战。”

    “对，没事，没事，我不也考了五年，依旧没中。”

    “嗯，子顾屡战屡败，不也稳住了心态?”

    众人附和，彦子顾依旧笑眯眯。

    只有端坐在彦子顾身旁气质斐然的一名书生，注意到彦子顾另一边的安书栩，神色有丝不悦，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我们科举入士，谁又能保证一朝登榜，胜败乃兵家常事，沉下心。”

    侧目，将话题引至那浊世少年身上。

    “不知安兄此次，有把握否?”

    “尽人事，听天命。”

    简短一段话将人打发，让询问之人的面色也沉了几分。

    这时，又有两个家丁回来，一中，一落榜，中的是气质斐然的书生。

    落榜的与第一人成了难兄难弟。

    彦子顾继续开口，暖和气氛。

    “来来来。。。大家同窗多年，也难得相聚，此后，恐要各奔前程，祝诸位前程似锦。”

    说完还举杯，一饮而尽，浑然不觉自己像极了品酒的豪迈，而非茶饮。

    几人对视一眼，也被逗得哈哈大笑，场面其乐融融。

    “公子。。公子。。你中了。。”

    年纪颇小的书童，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报喜。

    彦子顾一愣，他不可置信的拿手指了指自己，惊疑：

    “你说我中秀才了?”

    “嗯，第79名。”

    倒数第二名，这名次不可谓不稀奇，你想庆祝下，它是吊车尾，不想庆祝，可也打败了这次院试的众千学子。

    彦子顾也不管这些，他已经乐的合不拢嘴，站起来就是抱着安书栩胳膊摇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书栩，我中了。哈哈哈。。。我中秀才了。。哈哈。。”

    安书栩唇角微勾，同样起身欲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结果被人抱了个满怀，还一直不撒开。只能无奈扶额。

    两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众人面面相觑，却心思各异。

    落榜二人组脸色难看，他们自诩学问出众，却落了榜。而文采一般，甚至下层的彦子顾却榜上有名。

    气质斐然的书生王衡，淡定自若，怡然自得，他考了第十三名，在他这个年纪，这名次，亦称得上天之骄子。

    彦子顾放开好友，感激的看向他。

    “书栩，多亏了你帮我补修文章，出题，测论，中午回我家，我让我爹做一大桌好吃的，庆祝庆祝。”

    说到这里，又忽然想起来，忘记询问自家好友的成绩了，一拍额头，忙发问：

    “我朋友的名次呢?他如何?”

    小书童这次磕磕巴巴的回答：

    “。安。安公子他是头名，案首。”

    彦子顾张大了嘴，跟刚才小书童惊讶的模样如出一辙。

    还是安书栩指尖一抬，帮他手动闭嘴。毕竟太不雅了。

    彦子顾抓住好友的手，连眼神都没动半分，再次询问。

    “你说案首?”

    “对，是案首。”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乐得彦子顾都找不到北了，他挨个抱抱同桌的同窗们，浑然不觉每个人都面如锅底灰，简直比自己中了秀才，还要开心。

    最后转回到安书栩的身边，将人来来回回扒拉，，惊叹连连，自说自话。

    “呀，这是谁的朋友?”

    “这不是彦子顾的朋友吗?”

    “咦，居然是高高在上的案首大人?小生有礼有礼。”

    安书栩看他耍宝，无可奈何。

    紧接着，屋内几人说了几句道贺之语，就纷纷找借口接连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