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接过急报，展开细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陛下在一旁等着，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秦风将急报递给她。
“狄人内乱了。”
陛下接过，快速浏览。急报是韩遂亲笔所写：阿史那·云撤兵后，草原诸部对他不满，认为他白白损耗了十万大军却一无所获。几个大部族联合起来，拥立了新狼主，阿史那·云逃往西方，生死不明。草原乱成一团，短时间内无力南下。
陛下放下急报，看向秦风。
“这是好事。”
秦风点头。
“是好事。但韩将军在信里还提了一件事。”
陛下道：“什么事？”
秦风道：“狄人内乱，很多汉人奴隶趁机逃了出来。这些人拖家带口，往南跑，现在聚集在铁门关外，足有上万人。”
陛下愣了愣。
“上万人？”
秦风点头。
“韩将军说，这些人无粮无衣，又冷又饿，再不想办法，就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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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秦风在御书房召集众臣议事。
户部尚书郑老头一脸愁容。
“王爷，不是臣不帮忙，实在是国库空虚。上次减税，已经让库房见了底。这一下子又来上万人，臣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那么多粮食啊。”
兵部尚书王崇年道：“这些人不能不管。若不管，他们要么饿死，要么就会变成流寇，祸害地方。”
工部尚书道：“可管的话，拿什么管？粮食从哪来？衣服从哪来？住的地方从哪来？”
众臣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秦风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陛下看了他一眼，道：“秦风，你怎么看？”
秦风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诸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粮食不够，衣服不够，房子也不够。但这些人，不能不管。”
他指着铁门关的位置。
“这里，离草原最近。这些人能跑出来，说明他们还信朝廷，还把自己当大靖人。若咱们不管，他们寒了心，下次狄人再来，他们不但不会跑，还会帮着狄人打咱们。”
众臣沉默。
秦风继续道：“粮食的事，我想办法。衣服的事，我想办法。房子的事，我也想办法。但诸位大人，得帮我。”
郑尚书道：“王爷有什么办法？”
秦风看着他，缓缓道。
“京城里那些大户，哪个家里没有几百上千石存粮？让他们捐一点出来，救救急，总可以吧？”
郑尚书愣了愣，道：“这……这恐怕不好办。那些大户，未必肯捐。”
秦风道：“不肯捐，就借。朝廷写借条，秋后还。若还不肯，那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开口了。
“就这么办。朕下旨，让京城大户捐粮捐衣。若有不从者，按律处置。”
郑尚书张了张嘴，终于叹了口气。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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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第一批粮食衣物送到铁门关。
韩遂亲自带人接收，又组织那些流民搭建临时住所。秦风派去的官员，开始登记名册，统计人数。
一万三千人。
比之前说的还多。
秦风看着那份名册，心中沉重。
这只是一批。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狄人内乱，逃出来的汉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人，怎么安置？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垦荒。
北疆地广人稀，有的是荒地。让这些流民去开荒，种粮食，自给自足。朝廷提供种子、农具，头三年免税。
他把这个想法跟陛下说了，陛下点头。
“好主意。但这些人肯吗？”
秦风道：“臣派人去问过了。他们都肯。只要能活下去，干什么都行。”
陛下道：“那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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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第一批流民安置完毕。
他们在铁门关外的荒地上，建起了第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但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已经有了生气。
秦风亲自去看了。
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王爷，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哪！”
秦风摇头。
“老人家别这么说。你们能跑出来，是你们自己的命硬。朝廷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老汉道：“王爷，您不知道。咱们在草原，过的不是人的日子。天天挨打挨骂，干最重的活，吃最差的饭。死了都没人埋。能跑出来，能有个家，是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秦风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向那些正在忙碌的流民。
有人在盖房子，有人在开荒，有人在挑水。脸上都有笑，眼里都有光。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北疆，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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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京城，秦风把看到的情况禀报陛下。
陛下听完，沉默良久。
“秦风，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吗？”
秦风道：“臣不知。”
陛下看着他，缓缓道。
“朕在想，若没有你，这些人会怎么样。”
秦风道：“陛下过誉了。”
陛下摇头。
“不是过誉。是真的。”
她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秦风，谢谢你。”
秦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臣该做的。”
窗外，夕阳西沉。
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
秦风看着那片红霞，忽然想起母亲坟前的桃花。
春天快到了。
桃花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