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妻真月只觉得天道明云的气息,就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那种窒息感確实十分刺激!
但就在这时,喜多美奈央已经从她的身后走来,直接將她拉入了屋內。
“你清醒一点!”
喜多美奈央很是无奈,自己借住在月读神社,每天都要教导这个疯女人剑术,她自己都快被逼疯了。
好在,天道明云早就习惯了。
他只是摆了摆手,当即让两人来到了社务殿。
“事不宜迟,我们儘快开始吧。”
天道明云此行的目的,就是唤醒般若娘娘,这位大妖魔早已经向著恶神转变,但也因此一直在沉睡。
如今,若是不唤醒般若娘娘的话,自己恐怕根本无法得到前往雪女村的钥匙啊。
也是因此,才有了这次的旅行。
而我妻真月自己也分得清楚主次,只是鬱闷的推开了喜多美奈央后,当即躺在了社务殿的沙发上,让天道明云自己动手。
“她怎么这么熟练”
彼岸小声的嘀咕著,这个女孩的精神状態,看上去跟般若差不了多少,也难怪和自家宫司这么投缘了。
想到这里,彼岸当即打了一个响指,猩红的丝线逐渐让天道明云与我妻真月连接,魔天楼洞开。
只是几个呼吸,彼岸便找到了般若的位置。
而当灵力交互的瞬间,天道明云只觉得一阵恍惚。
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可等再度睁开眼睛后,看到的,却是牢笼!
此刻,天道明云正穿著一身华丽的古服,倚靠在牢房內的稻草堆旁。
周围还时不时的传来若隱若现的啜泣之音。
“看来,我们成功了。”
天道明云也不是第一次进入他人的本心之景了。
这次居然替换了其中的角色,开启了一次正常的本心之景疗愈,这已经让天道明云很惊喜了。
“可是,般若呢”
天道明云很是意外,为什么般若的本心之景最先显化的位置是一处牢房。
但很快,天道明云便发现了关键。
那啜泣声越来越大,天道明云顺著声音望去,看到了一位美人。
月光从铁柵间流泻而入,滴在她沾著稻草碎末的广袖上。
牢狱特有的腐气裹著松香薰染过的衣料,將气味缠绕成了一抹诡异芬芳。
而那美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天道明云的注意,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翦水秋瞳映著铁窗外投入的微弱灯火,凝作两点跳动的萤火,眼尾胭脂褪成断续的硃砂痕跡,像是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一般。
而似乎也是因为天道明云的视线,美人那纤纤素手攥紧了褪色的红枫纹袖子,让染著墨竹暗纹的衣襟因为美人的呼气急促抖动了起来,更显得活灵活现。
但她的眼神之中却是流露出来胆怯的神色,显然很是害怕天道明云的视线。
而也是此刻,玉藻前饶有兴致的端详著眼前的美人。
“般若”
玉藻前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疯婆娘居然还有这种柔弱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
而天道明云也是觉得很是奇妙。
他见惯了般若的疯癲,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正常的般若。
但这一刻,尷尬的事情出现了。
那般若此刻对外界很是警惕,自然不可能自报家门。
至於天道明云,考虑到本心之景的连续性,他也不能报上本来的名字。
而领取的角色名字为何,他哪知道去啊!
一时间,两人的氛围就像是两个社恐约好了线下见面,结果坐在桌前,谁也不敢先开口似的。
就在天道明云思索著如何破局之时,监牢的大门缓缓打开。
而伴隨著狱卒前来的,是一个令他们都很意外的人物。
“晴明大人,这边请。”
伴隨著狱卒的话语,天道明云看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晴明!
而晴明在看到眼前之人后,只是嘆了口气道。
“不就是有人被妖怪附身了吗
你就不能把他拉到小巷里再解决,非得在大道上
冬马,你是不是越活越没脑子了”
伴隨著晴明的呵斥,狱卒正將牢门打开。
“藤川大人,你可以离开了。”
此刻,天道明云总算是得知了自己领取角色的姓名。
而玉藻前此刻也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藤川冬马,晴明年轻时的好友,家族势力庞大,但却是总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结果把自己折腾进了彼岸,勉强成了一名修行者。”
显然,藤川冬马之所以被抓,也是与他自己的折腾,分不开联繫的。
“那个女孩。”
天道明云指了指对方,但狱卒却是说道。
“大人,这个女孩马上就要斩首了,您最好与她不要有什么牵扯。”
要知道,整个监牢里,就算是狱卒都不敢多靠近这死囚一步。
对此,天道明云倒是更有兴趣了。
但晴明却只是摇了摇头道。
“她父亲企图刺杀大人物失败,那位很特殊,没人能救她的。”
晴明嘆了口气,只是將好友拉出了牢狱。
等走出监牢,天道明云却是反手抓住了眼前的晴明,希望得知更多信息。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眼看藤川冬马被关在监牢反省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晴明索性跟他聊起了这件案子。
“那个女孩名叫葛叶綺罗,她的父亲是宫廷的乐师葛叶清次。
在之前的晚宴上,葛叶清次企图暗杀藤原家家主,结果却是失败被杀。
这样的罪行自然是连坐的,葛叶綺罗也成为了牺牲品。”
晴明说罢,只是拉著好友去喝酒。
但天道明云却是一边挪动步子,一边跟式神们分析起了现状。
玉藻前只觉得不太对劲。
“我当时遇到般若时,她已经成为了恶灵。
看来,这里就是她的起源了。”
这一刻,对於本心之景的治疗方案,大伙也有了眉目。
“第一个方法,我们顺著本心之景的演化,不要有什么动作,看看最终结果如何。”
玉藻前的这个方法是打算先进行观想再说。
而一旁的彼岸却只是说道。
“第二个方法,我们想办法將还没有成为般若的葛叶綺罗救出牢房,或许能了结她的心愿。”
这两种治疗方案截然相反,效果想必也是差別很大的,如何抉择只能看天道明云自己了。
而在思索之下,天道明云打算採用彼岸的方案。
“我们进行干涉。”
天道明云想来般若之所以沉睡这么久,原因也是因为自己走不出本心之景。
一味的观察,无法將她带回来,必须下点狠药。
“可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干涉”
天道明云只觉得这个麻烦都有点大。
想要从监牢之中带出葛叶綺罗,对现在的天道明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在於,如何平稳的將她带出来,而不会引起太过剧烈的变化。
若是让本心之景彻底崩盘,可就不妙了。
而听到这话,玉藻前倒是有了主意。
“老爷,看我的吧。”
第二天,刑场上,葛叶綺罗被带到了台前。
伴隨著行刑官的审判,屠刀瞬间降下,葛叶綺罗的脑袋就这么掉了。
伴隨著人群的骚乱,尸骸被刽子手带走了。
但就在刽子手来到无人处后,那尸骸的脑袋居然开口说话了!
“怎么样啊老爷,我演的还不错吧!”
『葛叶綺罗』乐呵呵的捧起了自己的脑袋,而后直接戴了回去,换回了玉藻前的模样。
若是说幻术的话,玉藻前可不会输给任何人,只是替换成葛叶綺罗的样貌而已,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麻烦事。
而那刽子手在此刻也摘下了自己的面巾,露出了本相。
正是天道明云。
在昨夜,他买通了那个刽子手,只说是向过一把砍头的癮。
那刽子手只以为天道明云这个富户人家的孩子在寻找刺激,因此收了钱后也就没再过多干涉了。
也是因此,这次的替换成功了。
“现在,我们去看看那位般若娘娘生前的模样吧。”
这便是天道明云等人相处的策略。
只要替换成功,就能让本心之景继续演平稳化,而他们也救出了葛叶綺罗。
此刻的葛叶綺罗正被天道明云安置再来一处僻静的宅院內。
这宅院是天道明云放出日和坊买的。
她过去就是源家的大小姐,长相还是可以唬人的。
反正又不是他们自己的钱,不是隨便吗
这个计划中,救出葛叶綺罗的部分,倒是成了最简单的部分。
天道明云只是放出了匣姬,藉助『匣』的概念特性,將葛叶綺罗带了出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匣姬的手段太过刺激,葛叶綺罗还没醒呢。
等天道明云来到了宅院后,只看到葛叶綺罗正躺在床上,不断的低语著神,像是再说梦话一般。
见状,天道明云当即让看守她的式神们回来,买你的再出发什么麻烦的缘分。
自己则是守在了葛叶綺罗的身边。
但就在这时,天道明云却是发现了不对。
葛叶綺罗的手中,似乎正拿著一只近乎纯白色泽的人偶。
这人偶虽然没有什么惊天威力,但却是散发著淡淡的怨念与煞气,看上去很是不详。
“这是什么”
天道明云小心的想要將这人偶取出,但这样的动作却是被葛叶綺罗察觉到了。
女孩猛地惊醒,看到眼前的男人正在靠近自己,当即缩在了墙角,瑟瑟发抖。
天道明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那个人偶,好奇的问道。
“那是什么”
天道明云坐在床边,就这么等待著对方慢慢恢復理智。
直到黄昏时分,葛叶綺罗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你是谁”
葛叶綺罗很是好奇,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会坐在自己的床边。
“我,我不是应该被拉去斩首的吗”
葛叶綺罗之前只感觉到了一丝失重感,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眼前的男人救了自己。
对此,天道明云倒也没有否认,只是悉心安慰著眼前的女孩。
“已经没事了,外面的人是找不到这里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或是有什么亲戚能够投奔的话,等风声过去,我带你离开这里。”
天道明云儘量表现的友善,避免嚇到眼前这个跟小兔子一样的女孩。
但听到天道明云的话后,葛叶綺罗的表情却是落寞了不少。
“我,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葛叶綺罗的父亲因为刺杀案件死去,她已经没有能依靠的人了。
对此,天道明云倒也不怎么意外,毕竟眼前的葛叶綺罗连离开这个房间的意愿都不打。
见状,天道明云只是出去带了一些晚餐回来。
两人一边吃著,一边聊了起来。
天道明云这才知道,她手中的人偶,是父亲送给她的。
“这是我的姐姐葛叶綺幽。”
原来,当年葛叶綺罗的母亲,曾经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只可惜姐姐葛叶綺幽在降世不久后便夭折了,紧接著,她们的母亲也跟著离世。
葛叶綺罗的父亲为了哄女儿开心,所以製作了一个人偶,將她送给了女儿。
但听到这话的天道明云只是有些疑惑。
“一般哄孩子不应该用母亲的替代品吗
为什么要製作一个夭折孩子的呢”
天道明云只觉得葛叶家总是透著层层的古怪,但看著逐渐平和的葛叶綺罗,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聊起了女孩的梦话。
“你刚才做梦时,似乎在说些什么”
听到这话,葛叶綺罗先是一愣,而后缓缓看向了手边人偶。
“父亲在做出那刺杀行径前,曾叮嘱过我。”
“它会替我看著你的。”
那葛叶清次所指的,就是这人偶。
显然,那个老父亲在隱瞒著什么,正常人哪里会说出这种话来。
而也是因此,即使在梦中,葛叶綺罗还会时不时梦到父亲与代替姐姐的人偶,死死的盯著自己。
就在这时,屋外惊雷乍现,雨珠不断砸落在地表,打断了葛叶綺罗的回忆,这才把她从悲伤之中拽了出来。
这一夜无话,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但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天道明云得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葛叶清次原本刺杀失败的目標,在昨日的雨夜,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