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菊虫缓缓靠近天道明云,轻轻的在他耳边低语道。
“要不,我们契约一下”
於菊虫想来,自己对於本心之景这种麻烦,实在无从下手,眼前的天道明云既然有经验,还有金歌老大的帮助,总归比自己顺手。
来一份临时契约,若是有什么需要自己也能帮上忙。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倒是觉得可行。
在喜多美奈央专心吃糰子的期间,天道明云顺手就跟於菊虫来了一份临时契约。
在契约完成后,於菊虫只觉得自己的灵力回归了一些,终於不再是那柔弱无力的样子了。
几人就著糰子当即开始打发起了时间。
根据喜多美奈央的说法,此地的妖魔自在深夜时分出现,如今时间还尚早呢。
“放心,只要妖魔出现,我的刀隨时都可以解决麻烦!”
喜多美奈央似乎对於自己刀很有自信。
天道明云在一旁观察,那把刀似乎是喜多美奈央灵力的显化,斩杀妖魔確实能行。
只是,天道明云有些好奇,这傢伙未免也有些太执著了吧。
不知为何,天道明云只感觉,被那不知名的本心之景影响后,喜多美奈央似乎变得愈发偏激了。
“得快点解决麻烦才行。”
而就在天道明云思索之时,喜多美奈央已经解决了最后的糰子,当即推开了大门。
“走吧,时间到了。”
见状,天道明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著喜多美奈央就要打算出发。
眼看著於菊虫想要跟来,他当即制止了对方。
“你留在这里吧。”
一方面,於菊虫现在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可是要去斩妖除魔的,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另一方面,这旅馆的房间也需要有人看著,免得再出现什么意外了。
而听到天道明云的解释,原本还有些鬱闷的於菊虫,只好乖乖的坐回了原地。
见状,天道明云总算是满意的跟著喜多美奈央离开了。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感受那清凉孤寂的氛围,天道明云只觉得这里就好像是一滩死水一般,毫无生机。
“真让人觉得难受啊。”
玉藻前也感受著周遭的氛围。
即使是藉助天道明云的视角观察四周,也依旧让她窒息到喘不过气来。
“怨念与煞气几乎都要凝聚成实质了。”
玉藻前自然能感应到,这里的氛围很不对劲。
就好像是有人在刻意酝酿些什么似的。
“难不成是那些妖魔在圈养人类”
玉藻前只觉得很有可能。
那些妖魔恐怕每次只会杀死定额的人数,並让剩下的倖存者对他们產生恐惧感,以此汲取怨念与煞气。
“当年,在灵心会还没有崛起之时,妖魔横行,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没想到如今居然还能再看到类似的情况。”
玉藻前只觉得有些唏嘘,就仿佛是回到了妖魔大乱斗的时代似的。
而就在两人討论之时,周遭的灵力却是一点点的在匯聚。
天道明云立刻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举动引来了喜多美奈央的注意。
“怎么了宫司,是有什么发现吗”
此刻的喜多美奈央很是兴奋。
当看到对方的样子,天道明云反倒是有些疑惑了。
“你每晚都在巡逻,居然没发现吗”
但对此,喜多美奈央却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我一直能感觉到村镇里气息不太对劲,可就是找不到位置。”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立刻明白了过来。
“是因为此地的灵力太过压抑了吗”
天道明云想来,这就好像是在湖水之中,找出一滴特定的水珠。
也只有像天道明云这样擅长窥探彼岸气息的修行者才有机会窥见真相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
天道明云看著眼前的建筑,脸上儘是严肃的神色。
而喜多美奈央也是没有含糊,立刻点了点头道。
“放心交给我吧!”
喜多美奈央將手放在了剑柄之上,一脚踹开了眼前的大门。
伴隨著腐朽的气息,两人走入了其中。
这是一间早已被废弃的织坊,破败的家具与素材隨处可见,院落之中,还有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树,显得此地更加荒凉了。
“奇怪,以前怎么没看到过这套宅院啊”
喜多美奈央走在了天道明云的身前,以防不测。
只是,她自从来到这村镇后就一直在巡逻,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居然能漏掉这么关键的位置。
但身后的天道明云却是劝说了起来。
“这是彼岸之中的障眼法,你没有应对的相应手段,无法窥探到也算是正常事。”
实际上,如果不是天道明云习惯了在任务之中隨时隨地开启狐之窗,说不定也会漏掉呢。
就这样,天道明云一边为眼前的女孩解释著原理,一边搜查著四周。
他们脚下腐朽的地板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很是刺耳。
但两人並没有被这恼人的声音影响,只是专心的寻找著妖魔的线索。
就在这时,喜多美奈央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立刻停下了脚步。
她將手按在刀柄之上,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只见空气之中,几缕杀意微不可查的悄然逼近,正在试图缠绕她的手腕与脚踝。
“有杀气就好辨认多了嘛!”
喜多美奈央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並未急於拔刀,而是闭目凝神,將感知提升到极限。
就在那些实质的杀意即將触碰到喜多美奈央的瞬间,她动了!
只见喜多美奈央的身体如流水一般自然流动,以毫釐之差避开了那些几乎化为了实质的杀意。
那些杀意掠过了喜多美奈央的衣角,竟是发出了细微的嗤嗤声,甚至留下了焦黑的印记。
喜多美奈央直到此刻才开了眼睛。
看著那些丝线露出了不屑的笑意。
“眼看著我们的到来,终究还是耐不下性子了吧。”
如果说,宅院外有障眼法保护,那么宅院內,可就没有什么能抵挡喜多美奈央探知的阻碍了。
至於这饱含包含杀意的丝线,在喜多美奈央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
而天道明云在看到这一幕后,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等会还是別帮忙的好。”
天道明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治疗喜多美奈央。
这可是一个让喜多美奈央展示自己的好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天道明云打算藉助这次的袭击,让喜多美奈央的本源儘可能的展示,自己也能方便治疗。
他可以感受到,那个袭击者就在附近。
只见空气之中的丝线骤然增多。
对方眼看喜多美奈央將自己的试探躲开,当即开始了猛攻。
那些丝线犹如无数毒蛇般从四面八方袭向喜多美奈央,交织成了一张无形大网。
同时,远处那早已破损的织机分享,传来了低沉的,如同无数女子重叠的啜泣指引,直刺灵魂!
天道明云对於这种手段,倒是觉得有些新奇。
想必对方是希望藉助这类似幻术的手段,勾起喜多美奈央与自己內心深处的遗憾与悲伤,企图削弱他们的意志。
但遗憾的是,天道明云早已踏上了第四明阶,本心之稳固哪里是对方这种取巧的手段能撼动的
而至於喜多美奈央,只见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当即低喝了一声。
“区区邪音!”
只见喜多美奈央此刻,眼神清澈坚定,瞬间驱散了依靠刀剑真意,驱散了脑中的杂音。
面对扑面而来的丝网,喜多美奈央並未后退,反倒是径直踏前一步!
她將手中刀刃先收入刀鞘之中,而后猛地抽出,將刀刃化做一道清冷的弧光。
天道明云看得出来,喜多美奈央並非是在硬斩丝网,而是像水流拂过岩石般,以极其精妙的轨跡和速度,瞬间『点』在数根丝线看似最脆弱,能量流转最关键的节点上。
“有意思。”
天道明云可以確认,眼前的喜多美奈央在闭关冥想之时,一定提升了不少刀剑真意。
至少在闭关前,天道明云可从没见过眼前的女孩施展过如此精妙绝伦的拔刀术啊。
“倒是那袭击者,似乎撑不住了。”
天道明云只见那被点中的几根关键丝线应声而断,如琴弦崩裂,发出悽厉的尖啸。
只是一瞬间,整张死亡结构瞬间紊乱,就此消散。
而喜多美奈央只是身形一闪,早已脱离了包围网。
她的目光锁定了织机上那幅散发著强烈杀意的锦缎,当即爆射而去。
而看著对方的背影,天道明云那无名神社之中的几个式神却是你坐不住了。
“拔刀术水月!”
这一刻,饶是玉藻前都忍不住惊嘆了一声。
“自从晴明过世之后,月读神社的刀剑真意应该都失传了啊,这傢伙从哪学会的”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见状,玉藻前当即解释道。
“在过去,大部分拥有悠久传承的神社,都有著至少两套甚至多套传承。
以咱们琉璃神社来说,就是狐卫与狐伶人的传承。
而月读神社在平安京时期也有著多重传承,除了现在的术法传承之外,还有一套刀剑传承。
而那拔刀术水月,便是其中之一。”
这样的解释,天道明云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他之前就听说过,月读神社有著一件名为镜水月的镇社秘宝。
有以此命名的拔刀术也算是正常。
“可这样以来,事情就麻烦了。”
天道明云知道,眼前的女孩可是天宇津命的巫女,是喜多美神社未来的灵官。
可如今,她为什么会稀里糊涂的习得月读神社的刀剑真意呢
“她又不是我。”
天道明云学的手艺很杂,其中甚至还有喜多美神社的真音秘法,与龙宫城的金鳞秘法。
但这些都是他探索他人的本心之景后的收穫。
眼前的女孩哪里有手段窥探他人的本心之景去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
根据你的说法,月读神社的刀剑传承应该早就在平安京时期就断了啊,她是怎么习得的”
天道明云只觉得这其中很不对劲。
玉藻前对此也有同感。
“晴明作为宫司,曾经收过不少弟子传承神社的各种秘法与技艺。
但月读神社的刀剑真意乃是极其玄妙,很依赖天赋。
当时,为了避免传承断绝,晴明曾邀请过各个神社的刀剑奇才前往月读神社,教导他们刀剑技艺。
等等,不会吧!”
玉藻前回忆到这里,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而天道明云也已经有了眉目。
“我想,那些刀剑奇才中,有人確实习得了这份传承,只是不知为何,那位奇才的本心之景,却是辗转到了喜多美奈央的手中,成了她的彼岸观想素材!”
天道明云总算是理出了一些头绪。
想必,那位平安京时期的奇才,在习得这份刀剑真意后,一定遇上了什么意外,否则月读神社也不会就此断了刀剑传承!
只是,这份本心之景究竟是怎么到喜多美奈央手里的,以及对方究竟是谁,又该怎么治疗喜多美奈央,天道明云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但就在这时,周遭的怨念与煞气却是更加浓烈,打断了天道明云的思索。
天道明云抬起头来,只见那幅锦缎正在剧烈抖动。
暗红光芒大盛,废弃的织坊內,无数陈旧的布匹与丝线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同活物般扭曲飞舞。
它们配合著更多的怨念丝线,向喜多美奈央发起了狂暴的攻势。
与此同时,原本哀伤的啜泣指引,此刻已经化为惊涛骇浪一般的尖啸生,衝击著喜多美奈央的精神。
但面对袭击者那铺天盖地的攻势,喜多美奈央却是不急反笑。
她双刀齐出,当即抽出了另一把长刀,刀光犹如青色巨兽一般,將涌来的布匹触手联动丝线斩的碎屑纷飞。
至於另一把稍显小巧的刀刃,此刻如同灵动的犹豫,在喜多美奈央的周身翻飞著,精准地斩断那些刁钻诡异的无形丝线。
她的步伐在狭小空间內腾挪闪转,刀光在月华的照耀下,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喜多美奈央此刻只觉得有些棘手。
她发现,这些物质化的布料很容易斩断。
但想斩断那些由杀意与怨念凝结而成的无形丝线,却是消耗极大,而且这丝线源源不断,斩之不尽。
可喜多美奈央却是不愿后退。
可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