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明云想来,那老人这阵子应该会偃旗息鼓。
但千面之神的信徒们就此失去了两尊自家神明的投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小心才是。
而等到天道明云发送了这份报告之后,身处本心之景內的玉藻前,却是变换回了原本的模样,一副恭敬的模样。
这让天道明云只觉得有些稀奇。
“你今天是怎么了”
在天道明云看来,玉藻前向来是没个正形,今天倒是有些见外了。
但玉藻前却是微微行礼,脸上儘是喜悦的神色。
“恭喜老爷,您如今即使在古法流派的眼中,都是极其难缠的存在,这是一件好事。
或许,这將成为新的传说呢。”
玉藻前身为彼岸大妖,哪里不知道传说的重量性。
在彼岸,知识与秘闻都是有其重量的。
传说更是如此。
修行者若是不抵达一定的境界,甚至无法承载知识的重量。
而如今,天道明云正在经歷这种奇妙的变化。
“去年,您还只是一位初入彼岸,谨小慎微的修行者。
而如今,您已经在古法流派的咒术师眼中,成为了不得不斩断联繫,避免正面交锋的棘手人物了呢。”
玉藻前相信,天道明云要不了多久,便能创造出超越神社毁灭者之名的传说。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只是呵呵一笑。
“只要別让人见到我就去买保险便好。”
一时间,伴隨著天道明云的话语,欢笑声迴荡在无名神社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因为那净空集会的恶行而带来的鬱闷心情,都因此一扫而空。
而就在眾人閒聊之时,天道明云已经来到了医院。
在柜檯前登记后,天道明云当即来到了谷口遥香的病房前。
在这里,有不少巫女守候。
这是天道明云在嘱咐黑泽理惠子后,对方联络的增员人手。
毕竟小姑娘如今孤身一人,还是让巫女看来照顾比较合適。
黑泽理惠子还是很会挑人的。
她邀请的巫女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为的就是在无形中打消谷口遥香的顾虑。
“辛苦诸位了,之后我会在报告中详细说明大伙的贡献。”
听到这话,眾人的脸上终於露出了轻鬆的神色。
大伙一开始听说是与那位神社毁灭者有关的委託,都有些蹉跎。
但在听到谷口遥香的遭遇后,还是咬著牙过来了。
好在,她们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放心吧宫司,我们会在遥香出院前一直守在这里的。”
巫女们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
天道明云对此毫不怀疑。
在寒暄了一阵后,天道明云当即进入了谷口遥香的病房內。
在这里,黑泽理惠子正跟刀条彩乃坐在女孩的床前满脸愁容。
见状,天道明云有些担心的问道、
“怎么了
是情况不太好吗”
天道明云只觉得有些棘手。
毕竟,谷口遥香的年纪太小了,又遭受如此重创,情况自然不容乐观。
而黑泽理惠子眼见天道明云前来,当即开口將之前的诊断结果说了出来。
“这个女孩,她即將进入彼岸了。”
听到这话,身为过来人的天道明云哪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即將进入彼岸,也就表明,谷口遥香不仅激活了自身灵力,而且汲取灵力的速度很快,有成为修行者的资格。
“好在是我们发现了她。”
天道明云想来,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咒术师褻瀆生命的仪式影响,就结果而言,谷口遥香確实即將进入彼岸。
即使天道明云他们为其斩缘,谷口遥香还是会在成长中,不断积累灵力,自主进入彼岸的。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只是庆幸,自己及时发现了谷口遥香,否则,一旦被咒术师带回去,那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总归不算是太糟糕的结果。”
其实,天道明云也有预想过这种情况。
毕竟自喰这种事情,绝对是极其褻瀆生命的行为,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激发杂糅怨念与煞气的灵力。
对此,黑泽理惠子只是嘆了口气,將巫女们的报告递给了天道明云。
“根据检测,谷口遥香的灵力之中,几乎布满了怨念与煞气。
可以说是修行咒术师的天赋者了。”
黑泽理惠子的言下之意很是明確。
因为咒术师那褻瀆生命的仪式,即使谷口遥香进入彼岸,跟著灵心会修行,註定没什么成果的。
怨念与煞气早已成为了谷口遥香身体的一部分,即使再怎么净化也无济於事了。
但对此,天道明云却是不怎么在意。
“大不了我去找谷川那小子。”
天道明云早就做出了各种预案,其中自然包括眼前的麻烦。
天道明云想来,那谷川良马正在作为咒术师修行,他的为人,自己还是信得过的。
到时候,就算是没有神社愿意收留谷口遥香,天道明云都能为她找到合適的修行道路。
至於琉璃神社,他这边已经在千面之神那掛上號了。
虽说天道明云並不害怕那位野良神,但谷口遥香毕竟与其產生了联繫。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留在自己这边为妙。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当即对黑泽理惠子说道。
“我打算將遥香跟另外一位受害者都送到小玉宫的福利机构照顾。”
天道明云想来,那里有著各式各样有自己隱情的孩子,小玉宫很擅长处理这类麻烦。
而且有玉音跟圣音两姐妹在,天道明云也能比较安心。
“至於现在,我们还是赶报告吧。”
天道明云眼看谷口遥香暂时没有甦醒的跡象,当即带著黑泽理惠子跟刀条彩乃两人来到了角落,不断整理著报告。
只是,在整理报告之时,黑泽理惠子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天道明云有些好奇的问道。
“怎么,是还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
天道明云有些好奇,几人都是老相识了,这黑泽理惠子在担心什么
而一旁的刀条彩乃见状,当即解释道。
“其实她是在担心遥香的未来。
毕竟,她的手指成了那副模样。”
刀条彩乃所说的,正是谷口遥香手上的创伤。
现有的医疗手段,可治癒不了啊。
但天道明云却是差点笑出了声来。
他无奈的指了指自己道。
“不是还有我吗”
之前如此谨慎的制定谷口遥香的治疗方案,只是因为她还是个普通人无法接受灵力的治癒赐福。
但等她凝聚了自己的台阶,彻底站在近神之道上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只要確认谷口遥香的身体逐渐適应灵力,天道明云就可以利用自己的治癒赐福,为她进行疗愈了。
而听到天道明云的解释后,黑泽理惠子总算是鬆了口气。
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几人就这样一边聊著,一边整理著案件报告。
直到深夜时分,才將將处理完手上的报告。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天道明云知道,虽说那净空集会打算跟自己撇清关係,可千面之神的信徒就不一定了。
为了避免將祸事带到病房,天道明云在完成报告之后,当即与眾人告別。
在刷卡进入站台后,天道明云坐上了那列熟悉的地铁。
此刻已经是深夜时分,车厢內空空荡荡的。
天道明云就那么靠在窗边,眼神淡漠。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藻前才小心的问道。
“老爷,你怎么了”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只是摆了摆手道。
“如果当初我哪怕走错一步,是不是也像谷口遥香那般被褻瀆生命的仪式吞没呢”
天到明云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次的观想为自己带来了诸多体会,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等回到琉璃神社后,天道明云本想著直接回去休息。
但就在这时,他意外发现,社务殿的灯还没有关。
“怎么,阿枫忘了关灯吗”
天道明云一想到自家那一丝不苟的灵官居然也有马虎的时候,顿时觉得有趣,打算帮她把灯关了,明天好好的逗逗她。
但就在天道明云推开社务殿的大门后,却是发现,阿枫正坐在社务殿的长桌前,眼巴巴的望著大门这边。
在看到天道明云推门而入后,少女眼中的担忧全部化为欣喜。
阿枫三步並做两步的快步走到了天道明云的身边,关切的询问道
“宫司,欢迎回来,我煮了热汤,要喝一些再睡吗”
看著少女关切的神情,天道明云先是一楞,而后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一人一妖,就坐在长桌旁,閒聊了起来。
天道明云说著今日的遭遇,而阿枫只是坐在一旁,默契的聆听著。
说著说著,天道明云心中的鬱闷也逐渐消散了。
而当鬱闷消散之后,天道明云只觉得一阵困意涌来,当即在社务殿內沙发上躺下休息了。
至於阿枫,则是在收拾了碗筷后,就靠在天道明云的身边,默默的守著他。
虽然她与其他式神不同,本体无法降临,这具化身也无法长时间脱离琉璃神社的灵脉独立存在。
但即使如此,阿枫也知道,这里存在著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任务。
那就是等待著天道明云回家。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跟解释。
只要自己跟琉璃神社能成为少年回来的理由,那便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阿枫小心的靠在天道明云的身旁,守候著自家宫司睡去。
这一夜,天道明云睡的格外踏实。
没有异常袭击,也没有彼岸神諭。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
一醒来,天道明云就嗅到了早餐的香气。
看著在桌前忙碌的阿枫,天道明云不知道为何感到十分安心。
在不断磨礪的近神之道上,有人陪著其实也不错。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当即將式神们都放了出来,让她们一起就餐。
毕竟,吃完了好干活。
等会儿还要打扫神社呢。
至於彼岸,虽说她逃过了一劫,但没有人跟她一起打牌,也是让这位大妖魔很是无聊。
甚至百无聊赖的跟日和坊閒谈了起来。
这位源氏的大小姐,天道明云可使唤不动,索性就让她陪著彼岸打发时间了。
实际上,日和坊还是很愿意跟大伙一起行动的。
但因为生前是大小姐的缘故,在京都那边又被神社供养,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擦个玻璃都能控制不住力道把玻璃砸碎。
眼见於此,天道明云只好把这位大小姐排除在了日常的行列之中。
如今难得空閒,天道明云可不想在乱上添乱了。
吃过早餐后,眾人当即忙活了起来。
今日闭社,天道明云打算將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
引魂灵狐们负责后山,式神们则负责广场的清洁。
至於天道明云,则是带著几个小傢伙们,为泡在池塘里的龙宫加奈惠换水。
如今的龙宫加奈惠虽然不再像之前那么暴躁,但却是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
虽说安全了不少,但几个小傢伙们確实也觉得有些寂寞。
毕竟,之前的龙宫加奈惠虽然无法开口,但还是会跟她们一起玩的。
“这也没办法,毕竟天气越来越热了嘛。”
玉藻前指了指龙宫加奈惠的下半身。
作为半妖,对於环境的变化很难適应,一时间变得沉默寡言也很正常。
“如今已经是五月下旬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了,虽然你们是妖怪,但也要注意穿搭,不要给宫司添麻烦,尤其是桃音。”
玉藻前知道,这些木魅对於气候的变化很是迟钝。
有时候,夏天出现在別人面前时穿的还是冬装,实在是太过怪异了。
对此,天道明云倒是无所谓。
他早已经给金歌配置了手机,购物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而就在几人吵吵闹闹之时,夏目雪菜却是从社务殿那边跑了过来,当即大喊道。
“宫司,有客人上门了。”
“嘖,我就知道。”
天道明云咋已经不奢望自己这深入彼岸的程度能过几天清净日子了。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放下抹布,简单的清洗了一番后,当即坐在了社务殿內,等待著客人了的来临。
但来者却並不是彼岸之人,而是商店街的代表。
“著了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