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明云之所以能暂且將她们放出来,也只是因为在稻荷命的尘世净土中能够隔离她们的怨念与煞气。
但天道明云知道,这几位哪是能安安静静的呆在神社的人啊,还是带走比较安心。
至於匣姬跟日和坊,两人似乎正在本心之景內专注的搞某些事情。
昨晚的欢迎会也只是简单的出来吃个饭而已。
虽说天道明云有些好奇,但她们似乎正在保密阶段,他也不好打听。
“反正总会搞出来的。”
天道明云长舒了一口气,决定不再管她们私底下的小爱好。
在熟悉完毕后,天道明云简单的对付了一下早餐,就带著大伙准备离开了。
至於绘音,如今京都之行告一段落后,她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社务殿了。
“我,我要守卫琉璃神社!”
“你就是想守著冰箱吧!”
天道明云一脸无奈的带著黑泽理惠子跟刀条彩乃上路了。
他看到绘音那副模样只觉得很是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虐待式神呢!
而一旁的黑泽理惠子对此倒是觉得十分有趣。
“宫司你显得太成熟了,身边有这样欢乐的小傢伙也不错。”
黑泽理惠子倒是觉得天道明云的身边有绘音这样的式神是一种不错的平衡。
但天道明云可不这么觉得。
“等你看到了她的伙食费后就不这么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源升华为地狱百景图的缘故,绘音的饭量很是恐怖。
每天吃下的食物,都快赶上三个成年男性的了。
天道明云想来,下次要不要把绘音乾脆丟到工地上,让她自己赚口粮好了。
而就在天道明云打趣之时,刀条彩乃已经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
刀条彩乃一边说著,一边下车。
而天道明云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开车的一直是刀条彩乃。
对此,黑泽理惠子只是说道。
“唉,彩乃亲一定是担心我太过劳累吧。”
“我可不想坐你那顛簸到吐的开车。”
刀条彩乃当即反驳了黑泽理惠子的自我感动,无情的说出了真相。
就黑泽理惠子那个继承了前人的车技,刀条彩乃说什么都不想再坐了。
而就在两人斗嘴之时,天道明云已经下车,开始观察起了四周。
这似乎是一处独栋建筑。
清晨时分,这栋灰白色別墅像只沉睡的猫科动物盘踞在此处。
落地窗將最初的天光切割成菱形金斑,在进口的云纹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光点。
穿堂风掠过挑高六米的中庭,掀起纱帘一角,露出后院无边泳池之內泛著的幽蓝微光,很有艺术的氛围。
天道明云只觉得这里確实是符合將棋选手的住处。
“只是,我们该怎么进去”
天道明云倒是可以直接破窗进入,但想必两人带自己过来应该早有准备,不至於这么直接。
而听到这话的黑泽理惠子当即摆了摆手道。
“啊,不用担心,我们联络了被害人的儿子,他很快就会过来的。”
还没等黑泽理惠子再多解释什么,一个长相凶悍的男人便骑著自行车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看到黑泽理惠子,对方当即打起了招呼。
“黑泽警官,这位就是你们找来的侦探吗
为什么会穿著,额,神官法袍”
男人有些疑惑,昨夜,黑泽理惠子给他打去了电话,说是要带著侦探过来看看现场。
听她的说法,这位侦探勘破了各种大案要案,说不定会对案情有所帮助。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居然是神社的神职人员!
而听到这话的天道明云只是露出了营业式的微笑,將琉璃神社的名片交给了对方。
“职业宫司,偶尔兼职侦探,不知道先生是”
伴隨著天道明云的问候,男人赶忙回道。
“我是九龙头悠贵,跟父亲一样,都是將棋选手,快请进吧。”
九龙头悠贵一边说著,一边带三人进了院內。
指纹锁发出“滴“的轻响,九龙头悠贵推门时带进了几片山茶瓣,被屋內的气流搅动著四下纷飞。
天道明云只觉得中央空调的冷气混著檀香木地板散发的松脂味扑面而来,忍不住皱眉道。
“五月的早上就把冷气开的这么足吗”
虽说五月的气温確实在上升,但总不至於清晨把冷气开到能冻住皮肤的程度吧。
但一旁的九龙头悠贵却是没有回话,目光只是停在了某个位置。
他的视线在触及玄关处歪倒的高跟鞋时骤然凝滯。
那只高档的银色细跟深深扎进波斯地毯,像把淬毒的匕首。
而就在此刻,楼上似乎传来了响动。
见状,九龙头悠贵当即无奈的说道。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的女儿,请跟我来吧,她就在画室,我给你介绍一下。”
九龙头悠贵一边说著,一边带著几人来到了楼上。
二楼画室內还在不断传来顏料剥落的脆响。
天道明云在对方的带领下,走入了画室。
未完成的肖像画还搁在画架上,鈷蓝与赭石调的油彩已经乾涸成龟裂的河床。
调色盘边沿沾著半枚指纹,旁边是杯喝到见底的马提尼,橄欖核在杯底投下蛛网状的阴影。
这一切都显出了一种奇妙的颓废之感。
而在画室中心,一位美人正颓废的靠在桌旁,看著眼前的画架不知道在思考著什么。
但却是被身后的九龙头悠贵打断了。
“里香,我不是说了吗
早上不要开冷气,对身体不好!”
但可惜,九龙头悠贵的话並没有传到对方的耳边。
女人只是缓缓站起身来,继续盯著眼前未完成的画作,无比专注。
见状,九龙头悠贵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带著几人先行离开。
“不好意思啊,我女儿她进入工作状態后就是那个样子。”
九龙头悠贵倒是习惯了,就是觉得有些失礼。
对此,天道明云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他们这趟出来的目的还是凶案现场。
“我们还是去现场看看吧。”
听到这话,九龙头悠贵当即点了点头道。
“好,隨我来吧。”
九龙头悠贵一边说著,一边带著三人来到了书房。
一推门进去,天道明云就能嗅到一股檀香与血腥气息混合的刺激性味道。
虽说屋內的血跡已经被清洗过了,但天道明云的五感早已抵达了非人的境界,光是物理手段可无法抵消他的窥探。
“这里就是案发现场吗”
天道明云小心的走入屋內,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而一旁的九龙头悠贵只是点了点头道。
“是啊,我父亲就是在书房里被杀的。”
九龙头悠贵介绍起了当时的情况。
虽说九龙头悠贵的父亲已经退役了,但还是喜欢在书房研究棋谱。
事发当天,九龙头悠贵在外面比赛,家里只有他的父亲与女儿。
可惜的是,他的女儿也没有掌握什么有用的线索。
因此,在警视厅调查之后,九龙头悠贵除了清洗掉血跡外,就將书房保持了原样,避免之后的调查有需要。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找了一位如此古怪的侦探。
天道明云对於九龙头悠贵的疑惑表情並不意外。
毕竟自己这装扮本身就很有衝击性。
但天道明云可不在意这些,当即开始了调查。
很快发现了不对。
“这里太乾净了。”
天道明云开启狐之窗进行探查,可这里却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见状,天道明云拿出了一枚灵米当即唤来了一只引魂灵狐。
“帮我找来老先生的魂魄。”
天道明云想来,能直接抄答案,就不要装什么侦探了。
直接问被害人自己是怎么死的不就行了
但很快,天道明云的盘算就落空了。
引魂灵狐委屈的表示,自己已经在很努力的寻找了,可屋里一点魂魄的踪跡都没有。
见状,天道明云只好无奈的让小傢伙回去,自己动手调查。
可就在这时,天道明云却是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恍惚间,他再度来到了本心之湖上。
此刻,青狐首领慵懒的躺在那,在看到天道明云后,直接指了指那枚灵米与自己,而后又突兀的消失了。
“什么意思”
天道明云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那青狐首领似乎在暗示著自己什么。
“等会儿,这灵米该不会还能用在引魂灵狐们的老大身上吧?”
天道明云想来,这神饌灵米的特性之一就是呼唤引魂灵狐。
而那青狐首领可是引魂灵狐们的老大啊,这確实有可能性。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便拿出了之前青狐首领赠予的青狐大印,而后將灵米与印记结合。
只是一瞬间,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缕青色的风瞬间席捲了天道明云的周身。
显然,直接召唤青狐不太现实,但此刻天道明云却是可以藉助对方的力量了。
只见在青色之风席捲下,天道明云的狐之窗內,竟是出现了这书房的过去景象。
这书房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变得更加纯粹,一缕阳光透过半开的纸窗斜斜地洒在棋盘上,映出木质纹理的细腻光泽。
而棋盘旁,一枚枚磨得温润的棋子整齐地排列著,天道明云的指尖触碰时甚至能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它们承载的无数对弈记忆。
而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棋谱和古籍,书脊上的墨跡已有些褪色,却仍能辨认出工整的笔跡。
角落里,一盏青瓷茶盏静静地搁在矮几上,茶水早已凉透,水面浮著几片未滤净的茶叶。
而那位退役的棋手此刻,正凝视著棋盘,眉头微蹙,指尖悬在一枚“角行”上方,迟迟未落。
窗外偶尔传来竹叶沙沙的轻响,却丝毫未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墙上一幅水墨掛画微微晃动,画中的老松苍劲有力,仿佛也在静观这场无声的博弈。
棋手的呼吸轻缓而平稳,唯有眼底闪过一丝焦灼,天道明云看的出来,这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棋盘上的局势胶著,每一步都可能扭转胜负,而时间在这方寸之间仿佛凝固了。
显然,这就是老人死前的最后一幕了。
“看上去没有外人啊。”
天道明云皱起眉头看著眼前的一幕,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眼见於此,他索性训著记忆,將老人对弈的棋局摆了出来。
他拿起那枚名为角行的棋子,选择了与老人放下的相同位置,转头向九龙头悠贵问道。
“下这里的话有什么说法吗”
听到这话,九龙头悠贵当即凑了过来查看。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想做什么,但本著负责的態度,还是认真说道。
“这是一张简单的棋谱,这一手角行能打断对面的节奏,算是基础的战法。”
可就在这时,玉藻前却是出声反驳道。
“不,下在这里,是死局。”
玉藻前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著棋局,当即开口说道。
“虽然表面上只是一局简单的对弈,但有几枚棋子的位置很古怪。
若是这一手角行下出去,不出十手,老人家就会被將死,败局已定。”
玉藻前可是自平安京时期就存在的大妖。
將棋她还真不一定会输给这些所谓的称號选手。
因此,当九龙头悠贵的说出了错误的结论后,玉藻前当即进行了反驳。
这倒是提醒了天道明云。
“棋局成了死局,棋手成了死人吗”
天道明云只觉得,或许这些棋手的死亡,与棋局脱不开干係。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当即打算离开,去看看其他几个案发现场是不是相同的构筑。
但就在他走出书房,却是无意间瞥见了九龙头悠贵女儿的一幅画作。
画作里,一个没有脸的男人正在跟棋手对弈。
“是还没有想法吗”
天道明云好奇的向对方问道。
但女孩却是没有什么回应。
见状九龙头悠贵只是无奈的说道。
“不好意思几位,我女儿她是自闭症,很难跟常人交流。”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当即点了点头后,不再强求。
当即跟著黑泽理惠子与刀条彩乃前往了下一处案发现场。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是一家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