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明云暗道了一声果然,当即用灵力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避免被什么隱匿的攻势伏击。
但玉藻前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只是说道。
“倒不是有毒,只是这些点心的样式有些奇特。”
玉藻前仔细观察了一阵后发现,这些点心的样式似乎与平安京时期的宫廷糕点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古怪地方的主人,来自平安京时期嘍”
天道明云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他认识的平安京时期的老怪物又不是一个两个了。
如今再出现一位,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但玉藻前却是对於这糕点很是在意。
“不,不一样的。”
玉藻前眯起眼睛,注视著那些糕点,沉声说道。
“这种糕点是当时的大贵族为了他的某个情人特意製作出来的咸味点心,因为与当时的传统不符,在那位情人死后,便没有再流传了。”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大部分时候,甜点才是主流。
只是,天道明云却是从玉藻前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你为何会记住这么偏门的东西”
天道明云知道,玉藻前绝不会记住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显然,这份咸味点心后的事情,她一定知道。
但听到这话,玉藻前却是说道。
“老爷,你忘了吗
我跟你提到过啊。”
玉藻前的话语之中透露著几分戏弄的神色。
“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我们经常不愿意告诉你一些彼岸秘闻了吧。”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刚想反驳,但猛然间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玉藻前在昨日確实提到过渡月桥的传说!
“我记得你说过,渡月桥有一个可怜人被当做狐妖软禁在了这里,最后香消玉殞了。”
天道明云想来,这咸味点心的爱好者,想必就是那位被当做狐妖又被男人拋弃的女子了。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倒是开始品尝起了桌上的点心,
这咸味点心,天道明云平时不怎么吃,偶尔试一试,味道还不错。
只是,在平常之时,天道明云思索著的,还是彼岸之缘。
那些虚无縹緲的缘分之线,不知不觉间便可將不同的存在联繫在一起,当真是奇妙。
天道明云严重怀疑,正是因为之前听到了真正的渡月桥传说,与此地之主產生了缘分,这才会收到与眾人截然不同的金尾邀请函。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当即向玉藻前问道。
“既然是你认识的人,能不能打个商量,让咱们先过去”
天道明云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当即打算让玉藻前出马。
但紧接著,玉藻前的话语却是令天道明云有些意外。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事情了。
老爷,那个被男人拋弃的傻姑娘,已经死透了。”
玉藻前当时听闻有狐妖被囚禁在嵐山后,当即打算过去看看。
但遗憾的是,那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玉藻前与她聊了一阵子后,便就此离开。
“等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时,已经是她带著腹中孩子跳入桂川后的事情了。”
玉藻前当时记得,在自己的意念回归之前,那个女子还没有身孕,恐怕是那负心汉又来找过她吧。
“说白了,她也不过是个长的好看点玩具罢了,当时那位大贵族自己的地位都快保不住了,哪有心思管她啊。”
玉藻前的口气之中充满了嘲弄。
她並不同情那个女子,只是觉得这些往事有些唏嘘罢了。
而听到这些秘闻的天道明云总算是知道玉藻前为什么露出这么疑惑的表情了。
“既然那女子都已经死透了,又是谁在以这种方式祭奠她呢”
天道明云虽然能感觉到浓厚的怨念与煞气,但茶室似乎被那鸟居保护了起来,没有丝毫气息外泄,让天道明云一时间无从探查。
不过,天道明云想来,既然对方邀请他们来此,想必也是有著什么目的吧。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反倒是放鬆了下来,当即端起茶杯一边品尝著咸味点心,一边悠哉的喝茶。
其余眾人眼看有人饮下茶水,当即放下了心来,开始细细的品尝著糕点。
眾人想来,恐怕不吃眼前的点心,是无法进行下一步的。
果然,等到所有人都吃掉了眼前的咸味点心后,狐面侍女们当即將餐盘收走,转而取来了信纸与毛笔。
“还请各位公子將姓名留下,我们好交给小姐。”
狐面侍女们一边说著,一边將工具放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在做完这一切后,又停止了动作。
而看著眼前的纸笔,天道明云却是心有疑惑。
小姐
不应该是夫人吗
天道明云想来,如果这里真是与那渡月桥传说有关,那么这些狐面侍女们对主人的称呼绝不该是小姐。
毕竟,根据玉藻前的说法,那个女子生前就是得不到名分的情人,应该很在意这点才是啊。
“看样子,里面有不少问题啊。”
天道明云长舒了一口气,当即想要写上谷川良马的名字糊弄过去。
但就在这时,玉藻前却是提醒著天道明云。
“想想那渡月桥的传说,你觉得此地的主人,最討厌什么”
听到这话,天道明云恍然大悟。
前面的宴会不过是表象,这次的行动才是关键!
那情人被大贵族的甜言蜜语哄骗,还有了身孕,最终跳入桂川死去。
如果这里的彼岸存在真的与那过去的传说有关,他就不能撒谎!
想想也是,从一开始,此地之主就已经暗示过他们,只要按部就班的与狐面侍女们互动,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如今,狐面侍女们已经说出了答案,他们若是写上假名很容易出现问题。
“心勇,田野,不要撒谎。”
天道明云说罢,当即將自己的真名写在了信纸上。
此刻可不是顾及身后心羽视线的时候,必须保证活下来再说。
而且,天道明云跟心羽和心勇相处了一阵后,还算是亲密,就算暴露了名字也不至於难以收场,顶多请他们发个誓言罢了,大不了就喊玉藻前出来教育一下两个后辈。
而有了天道明云的提示,田野浩一跟心勇当即明白了过来,立刻涂掉了自己原本想写的假名,写上了真名。
毕竟,在彼岸之中,真名本身就与本人有所联繫,就算只是在信纸上书写,也能施展一些秘法,虽然无法真正波及到本人,但有经验的彼岸存在总归是要小心些的。
看到这一幕,天道明云倒是鬆了一口气。
看样子,这两个小子还算是听劝,能带动。
只是,后面这位倒是有些麻烦了。
天道明云缓缓转头去,只见原本平静的少女,此刻脸上竟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看来,还是被她看见了。”
天道明云很少李无奈。
自己做臥底自问还是不错的,一路上都没出现什么差池。
但奈何总是遇到这种机制怪,不得不暴露真名,如今又多了一个知道他名字的嵐山宴会参与者,让他又得加班处理了。
而心羽此刻,內心早已掀起了万丈波澜。
“这可是活的稻荷宫司啊!”
心羽还记得自家长辈对自己的叮嘱。
如果有缘能成为稻荷宫司的式神编制,就有资格净化本源,甚至有幸在未来进入稻荷净土呢!
只是,家长们每每说到这里,都是十分的唏嘘。
因为,稻荷宫司已经有三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而那位新的宫司,风评又很是恐怖,导致白狐之森的狐狸们迟迟不敢与其接触。
“要知道,以往我们可都是第一个去祝贺稻荷宫司登阶的势力啊。”
长辈们说到这狐狸,还有些怀念起过去的日子,但现在这个机会好像就这么出现在了心羽的面前,这怎么能不让小姑娘激动呢
但很快,心羽就恢復了平静,老老实实地站在天道明云身后充当侍女。
经过这阵子的接触,心羽可以肯定,天道明云绝不是传闻中青面獠牙,浑身煞气的神社毁灭者。
相反,他很好相处。
心羽想来,对方此次隱藏姓名,还特意偽装成狐妖前来,必定有任务在身,自己可不能干扰他啊!
想到这里,心羽打定了主意,这次一定要带上稻荷宫司的善缘回去作为伴手礼,让长辈们刮目相看!
而天道明云看到平静下来的心羽后,倒是鬆了口气。
该说不愧是大家族出身吗
不论是千春还是心羽,反应速度都很快,只是几个呼吸就调整过来了。
“看来能省去不少麻烦呢。”
天道明云向心羽点头致意后,便转过头来,看著眼前的几位被邀请者。
他当想来,自己对心勇他们提出警告时,想必其余的所谓公子都听到了。
但有几个人愿意写真名呢
天道明云想来,古怪的邀请,再加上书写真名这种有违彼岸规矩的事情,想必会让不少人牴触吧。
不过,这可不是天道明云该担心的事情。
他书写完毕后,当即即將信纸交给了狐面侍女,甚至让对方重新上茶,悠哉的观察著眼前的眾人,就好像自己才是此地的主人一般。
其余眾人见状,心中都有了各自的决断,一一落下了自己的笔触。
当最后一人写出名字后,狐面侍女当即將所有信纸收拢,拿去了鸟居之后的茶室之中。
天道明云想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呢。
果然,就在信纸送入茶室的一瞬间,宴会厅內出现在了某种变化。
只见有负责侍女角色的彼岸存在,竟是突然发出了惨叫之音。
而与她们组队,负责公子角色的彼岸存在们则是皮肤迅速龟裂乾枯,就好像是有人將水分从他们的身体之中抽离一般!
不过两个呼吸,就有四个负责公子角色的彼岸存在,化为了乾尸!
而他们身后各自负责侍女角色的彼岸存在,则是早已瘫倒在地不断的抽搐著。
她们的皮囊被人生生撕下,而后覆盖上了无数的信纸。
这些信纸与她们逐渐融合,竟是化为了新的皮肤!
只见茶室之中顿时飞出来了十枚狐面面具,当即戴在了她们的脸上。
只是一瞬间,她们身上便浮现出了与其余狐面侍女们一般无二的服饰。
直到此刻,天道明云算是明白这些狐面侍女的来歷了。
“果然,这就是一道考题啊。”
天道明云长舒了一口气,暗道了一声果然。
从进入宫殿开始,那位茶室之中的不知名存在,就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便是按照狐面侍女的指示行动。
而如今,还剩下六组人手。
出了天道明云这边的三组人外,还有三组留了下来。
但饶是这些人,在看到那犹如生吞活剥的一幕后,也是被嚇得不轻,甚至双手都开始发生了颤抖。
“这,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其中一人抓住狐面侍女的肩膀,厉声质问著。
“我们可是被芦屋道满大人邀请而来的啊!”
眼前的咒术师经过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洗礼后,已经明白了这里的规则,只要按部就班来,就不会有事,而现在,趁著这个空档,咒术师当即想要得到些信息。
但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却是出现了。
只见原本白瓷般的狐面面具突然出现了异变。
狰狞的裂缝在狐面面具上浮现,露出了其中猩红的巨口。
只见咒术师眼前的狐面侍女竟在此时开口了。
“请问公子,宴会厅內有几条尾巴”
听到这话,咒术师彻底慌了,他赶忙鬆开了眼前狐面侍女的肩膀。
但可惜的是,已经晚了。
新的信纸已经被狐面巫女奉上,就摆在了咒术师的眼前。
看著眼前白皙的信纸,咒术师只觉得无比绝望。
他哪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啊!
眼见於此,咒术师当即恶狠狠的看向了角落的天道明云,当即厉声问道。
“狐妖,告诉我答案!”
本能的恐惧已经让咒术师乱了阵脚,他想来,天道明云既然能猜中第一次,一定能猜中第二次,当即威逼他说出答案。
“我可是被芦屋道满大人邀请来的咒术师,只要你帮我,我一定能给你不少好处的,別耍样!”
但此刻,天道明云只是悠哉的端详著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道。
“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