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罗斯柴尔德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艾琳·希夫疯狂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恐惧。玛尔斯·沃拍格张大了嘴，仿佛喘不过气来。
维克多越说越激动，语速快得像机枪扫射：“他对着日本旧财阀说这句话，是在宣示他要取代他们！”
“那么，当他面对我们——这些掌控美国乃至世界经济命脉的家族时，他会说什么？！”
“他会做什么？！‘没有美联储四大家族，对未来的世界新秩序，很重要’——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其他三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根本不在乎和我们分享技术！也不在乎暂时的妥协！甚至，所谓的永生技术，很可能，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颠覆现有的全球权力结构！日本的铃木、大冈是他的垫脚石，我们就是他下一块要踢开的绊脚石！“
”永生技术、医学突破，只是他聚集力量、吸引盟友、分化我们的工具！“
”病毒和暗杀，是他测试我们反应、削弱我们实力的手段！他所有的行动，最终目的都是为了那句话——没有你们，对我很重要！”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维克多粗重的呼吸声和仪器低沉的嗡鸣。
玛尔斯·沃拍格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维克多……你的意思是……他最终的目标，是我们？取代我们？”
“不是取代！” 维克多几乎是吼出来的：“是清除！像清除铃木家和大冈家的影响力一样，清除我们在全球经济和政治中的存在！“
”看看日本那些政要！他们是被什么‘认知改造’变成了傀儡！“
”如果有一天，他的技术更进一步，或者他用别的手段，把我们也变成那样……或者，干脆让我们‘意外’消失……”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含义，让其余三人如坠冰窟。
查尔斯·罗斯柴尔德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他缓缓坐直身体，之前的暴怒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阴冷所取代。
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开始苏醒。
“维克多说得对……” 查尔斯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们之前的考量，太局限了。还在博弈，还在权衡永生技术、利益得失……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利益之争了。这是生存之争。”
他眼神狠厉地扫过屏幕上的远介：“他现在就敢在美国释放病毒，暗杀我们的官员，操控国际舆论把自己塑造成英雄……“
”如果继续给他时间，让他巩固了日本的统治，消化了那些技术，拉拢了更多国际势力……“
”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许下一次，就不是感染一千三百万人，而是直接瘫痪华尔街的电力系统；不是暗杀几个官员，而是让白宫或国会山出现‘集体健康问题’。”
艾琳·希夫此刻也彻底冷静下来，但那冷静之下，是更刺骨的寒意和杀意。
她接过话头，声音冰冷：“还有那些日本官员的‘认知改造’。既然他能对日本人用，谁能保证，未来某一天，他不会把类似的技术或手段，用在我们，或者我们家族的继承人身上？“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儿子、你的继承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高桥远介的忠实信徒……那比死亡更可怕。”
这个设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不怕商业竞争，不怕政治斗争，甚至不怕暗杀——他们有世界上最严密的安保。
但他们害怕这种无形无质、直指心灵和认知层面的攻击。那超越了他们对“威胁”的所有传统认知。
“所以，还等什么？！” 艾琳的眼神重新变得猩红，但这次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杀了他！立刻！马上！“
”什么狗屁永生技术！什么医学革命！什么国际影响！全都不要管了！“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在他真正成为我们无法撼动的噩梦之前，把他和他的野心，一起埋葬在太平洋底！”
“我同意。” 维克多·拉扎德斩钉截铁：“常规的斩首行动可能不够。必须多线并进，饱和式打击。“
”导弹洗地，特种部队强攻，网络攻击瘫痪其网络系统，同时在国际上彻底污名化他，切断他所有可能的盟友和退路。“
”哪怕因此暂时失去获得技术的机会，哪怕引发局部冲突，也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消灭这个威胁！”
查尔斯·罗斯柴尔德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拍桌子：“好！那就这么定了！玛尔斯，你们沃拍格家族在军工和情报方面的资源，全力配合！“
”艾琳，立刻动用所有金融和政治影响力，为军事行动扫清障碍，同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市场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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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你们拉扎德擅长‘湿活’，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该用就用！我亲自联系白宫和五角大楼，协调所有力量！”
他眼中寒光四射：“高桥远介必须死。不计成本，不计后果。这不是为了抢夺技术，这是为了……我们的生存。”
四大家族的代表，在这一刻，终于抛弃了所有的分歧、算计和侥幸，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恐惧，是最好的粘合剂。当他们意识到，那个远在东京的“卖鱼佬”，想要的不仅仅是分一杯羹，而是掀翻整张餐桌，甚至要把他们也做成下一道菜时......
这些世界幕后的主宰者们，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困兽之斗，最为疯狂。
————————
东京——未来视界制药——山谷！
远介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确切知道，他那番混合着利诱与隐晦威胁的谈判辞令，以及普拉米亚和朗姆在美国的行动成果，已经让大洋彼岸的四大家族代表们得出了怎样极端、怎样的结论。
如果他知道，四大家族因为他展示的手段而恐惧，因为他流露的野心而震怒，进而彻底放弃了理性博弈，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他，他或许并不会感到意外。
甚至，他可能只是会心一笑。
那笑容里，或许会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一丝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期待？
“看来，所谓的美联储四大家族，高高在上的世界幕后主宰……和铃木朋子、大冈忠正那些旧时代的财阀政客，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
他或许会对着空旷的密室，轻声自语。
“当自身的地位受到根本威胁时……当赖以生存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时……当生命本身受到未知而可怕的挑战时……”
“恐惧、愤怒、失态、疯狂……众生平等。”
“褪去那层用金钱、权力和神秘编织的外衣，里面包裹的，依然是会被‘损失厌恶’和‘生存本能’驱使的凡人。”
“或许，我在铃木集团顶楼，对着大冈忠正说出那句话时，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所以……我才敢如此‘猖狂’？”
“所以……我才胜券在握？”
远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清水，缓缓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晰的冷意，让他本就极度清醒的头脑，更加冷静。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鱼”ai汇总的全球舆情动态、美军调动的最新卫星情报、以及……美国疫情扩散的模型预测图。
那曲线，陡峭得令人心悸。
他放下杯子，目光平静。
谈判已经结束。罗斯柴尔德四世和阿什顿带着复杂难言的表情离开了。他们没有给出明确答复，但远介从他们最后的表情中，读出了犹豫、震惊，以及深藏的恐惧。
这就够了。
种子已经埋下。恐慌会滋生，会蔓延，会催生出非理性的决策。而非理性，往往意味着破绽。
他不知道四大家族的代表们正在计划一场“不惜一切代价”的毁灭行动。但他知道，当对手被恐惧和愤怒支配时，他们的行动模式，是可以预测的。
“那么……接下来，是该准备迎接‘风浪’了。”
他低声说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出某种韵律。
“风浪越大……”
“鱼越贵。”
密室中，唯有沉默回应。
但在这沉默之下，东京湾的海水似乎涌动得更加湍急，太平洋上的航母战斗群调整着阵型，深埋地下的指挥所里，毁灭的指令正在加密频道中飞速传递……
局势，已是一触即发。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被四大家族恨之入骨、誓要铲除的“卖鱼佬”，却只是平静地坐着，仿佛在聆听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大的交响乐的前奏。
他面前的通讯器，忽然闪烁起红色的光点。
一则来自八王子基地“叹息之墙”防御系统的最高级别警报，无声地浮现：
【检测到十五枚高超音速飞行器自太平洋方向发射，预计十一分四十七秒后抵达东京上空。轨迹分析：疑似对地攻击弹头。威胁等级：毁灭级。】
【同时，监测到美军所有对日通讯频道进入静默状态。特种作战单位活跃度激增300%。】
远介看着警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
“比预想的……还要急迫啊。”
他按下了通讯器上一个绿色的按钮。
“公明——启动‘方舟’预案第一阶段。”
“游戏……”
“进入下一回合。”
地下密室的灯光，骤然转为了暗红色的应急照明。远处，似乎传来了低沉而庞大的机械启动声。
太平洋上的风暴，终于不再满足于天际的咆哮，它伸出了雷霆的爪牙，狠狠抓向那座孤岛。
而孤岛之上，灯塔的光芒，依旧冰冷而稳定地穿透着越发浓重的黑暗。
最终的对决，拉开血色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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