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庭内，哭声震天。
铁木真跪在殿外，泪流满面。
周围的草原勇士、部落首领，全都跪了下来。
“单于——”
“父汗——”
悲恸的呼声此起彼伏。
林子印扶着图雅，看着老单于安详的面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这个老人，为了草原，为了和平，耗尽了最后的生命。
“夫君……”
图雅哭得几乎站不住，“父汗他……真的走了……”
“节哀。”
林子印轻声说，“单于他走得很安详。”
“他看到了你，看到了草原的未来。”
图雅咬着嘴唇，强忍悲痛。
“来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颤抖，但透着坚定，“按照草原最高规格，为单于准备葬礼。”
“通知各部落首领，三日后，于圣山举行葬礼。”
“另外……”
她停顿了一下，“派快马，前往大乾、突厥、西域各国。”
“告知各方，草原单于仙逝。”
铁木真领命而去。
林子印看着图雅，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这个女人，真的成长了。
哪怕悲痛欲绝，也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决策。
……
当夜，狼王庭议事大殿。
各部落首领齐聚。
气氛凝重得可怕。
“诸位。”
图雅坐在主位上，眼睛还红红的，但神情已经冷静下来，“父汗已逝，草原不能一日无主。”
“按照草原规矩，单于之位，应由继承人接任。”
“父汗生前已立下遗言，由我继承单于之位。”
“诸位……可有异议?”
沉默。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白狼部的乌兰虽然死了，但那个教训还历历在目。
“既然无人反对……”
图雅站起身，“那从今日起，我正式继任草原单于。”
“三日后葬礼结束，即刻举行继位大典。”
“诸位……可还有话说?”
“草民等，拜见单于！”
所有首领齐刷刷跪下。
图雅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都起来吧。”
她挥挥手，“接下来，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第一，草原与大乾的联盟，永不改变。”
“第二，各部落的粮草分配，继续按照父汗生前的规矩执行。”
“第三……”
她看向林子印，“林大人将继续担任草原国师，辅佐我治理草原。”
“谁若不服，现在就站出来。”
依然是沉默。
图雅满意地点头。
“很好。”
“散了吧，都去准备葬礼。”
首领们退下后，大殿里只剩下图雅和林子印。
“夫君……”
图雅终于忍不住，扑进林子印怀里，放声大哭，“我好想父汗……”
林子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
他轻声说，“但你现在是单于了。”
“你要坚强。”
“草原的百姓，都在看着你。”
图雅点点头，擦干眼泪。
“我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夫君，这几天……陪着我好吗?”
“嗯。”
林子印点头，“我哪儿都不去。”
……
三日后，圣山。
漫山遍野都是白色的毡房。
草原各部落的百姓，都来送老单于最后一程。
山顶，老单于的陵墓已经修建完成。
按照草原习俗，单于死后要葬在圣山之巅，俯瞰整个草原。
正午时分，葬礼开始。
图雅一身素白长袍，站在陵墓前。
身后，是林子印和各部落首领。
远处，大乾的使团也到了。
为首的正是礼部尚书，带着赵沐仪的亲笔信和厚礼。
“父汗……”
图雅声音哽咽，“女儿今日送您最后一程。”
“您守护草原一生，如今终于可以安息了。”
“女儿发誓，一定会守护好草原。”
“守护您用生命换来的和平。”
她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按照草原习俗，点燃了祭火。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整个圣山。
百姓们齐声高呼：
“单于万岁！”
“长生天保佑！”
声音传遍草原，久久不散。
林子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老单于走了。
但草原还在。
而图雅……
已经真正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单于了。
……
葬礼结束后，继位大典随即开始。
还是在圣山之巅。
各部落首领、外国使节，全都在场。
铁木真捧着单于的金冠，缓缓走到图雅面前。
“公主……不，单于。”
他单膝跪地，“请您接受草原的传承。”
图雅深吸一口气，接过金冠。
那是草原单于代代相传的信物。
沉甸甸的，不只是重量，更是责任。
她戴上金冠，转身面向所有人。
“我，图雅，今日继任草原单于。”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我发誓，必将守护草原，守护百姓。”
“草原与大乾的联盟，永不改变！”
“草原各部，团结一心，共御外敌！”
“若有人敢背叛草原，背叛联盟……”
她拔出腰间的弯刀，高举过头，“格杀勿论！”
“拜见单于！”
山顶上，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就连大乾的使节，也恭敬地行了一礼。
林子印看着图雅，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个女人……
终于站在了她应该站的位置上。
……
当夜，狼王庭。
继位大典结束，各方使节前来拜见新单于。
大乾礼部尚书走进来，恭敬地递上赵沐仪的亲笔信。
“单于，这是陛下的亲笔信。”
图雅接过，展开一看。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图雅，老单于是个好人。他的离去，朕也很难过。但草原还需要你。希望你能守护好草原，守护我们的联盟。另外……林子印半个月后必须回京。朕等他。——沐仪”
图雅看完，苦笑着摇头。
“陛下还真是……直接。”
她把信递给林子印，“夫君，你看。”
林子印看完，也笑了。
“她一直都是这样。”
“那……”
图雅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按照陛下的意思，还有十天。”
林子印说，“这十天，我会帮你稳定草原的局势。”
“然后……”
“就回京。”
图雅点点头。
“我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留在草原。”
“你的根，在大乾。”
“在陛下身边。”
“但至少……”
她转过身，看着林子印，“这十天，你是我的夫君。”
“是草原的国师。”
“够了。”
林子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图雅，你做得很好。”
“真的。”
图雅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谢谢你，夫君。”
她靠在林子印肩上，“就让我……再靠一会儿吧。”
“等你走了，我就要一个人面对一切了。”
林子印没说话。
只是轻轻抱住了她。
窗外，草原的夜风呼啸而过。
星空璀璨，仿佛老单于在天上看着他们。
……
接下来的十天，林子印全力帮助图雅稳定草原局势。
首先是安抚各部落。
老单于刚去世，不少部落都在观望。
看图雅这个女单于，到底能不能镇得住场面。
林子印陪着图雅，一个个部落走访。
有恩的给恩，有威的立威。
十天下来，各部落终于彻底归心。
其次是应对突厥。
突厥那边听说老单于去世，立刻蠢蠢欲动。
派了使者来“吊唁”，实际上是来试探虚实。
林子印帮图雅设计了一场军演。
五千草原勇士，在突厥使者面前展示了强大的战斗力。
使者回去后，突厥老实了。
最后，是整顿内部。
老单于生前虽然威望高，但草原内部还是有不少矛盾。
林子印帮图雅理清了各种利益纠葛，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十天后，草原的局势基本稳定。
……
第十天清晨。
林子印站在王庭外，看着远方。
今天，他要回京了。
“夫君。”
图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这是草原的特产。”
“带给陛下吧。”
林子印接过包裹。
“谢谢。”
“不用谢。”
图雅笑了，“这是我这个草原单于，给大乾女帝的礼物。”
“也算是……”
她顿了顿，“感谢她愿意把你借给我十天。”
林子印心里一暖。
“图雅……”
“别说了。”
图雅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现在，我只想送你离开。”
她转身，对铁木真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铁木真牵来两匹快马，“林大人，图雅单于。”
林子印翻身上马。
图雅也上了马，要送他一程。
“夫君。”
她策马走在他旁边，“草原永远是你的家。”
“记得……”
“常回来看看。”
林子印点头。
“会的。”
两人并肩策马，向着草原边境而去。
身后，狼王庭渐行渐远。
图雅看着那座城，眼眶又红了。
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她知道……
她现在是单于。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
草原边境。
林子印和图雅在这里告别。
“到这儿吧。”
林子印勒住马，“再送下去，天就黑了。”
“嗯。”
图雅也停下马，看着林子印，“夫君，保重。”
“你也是。”
林子印看着她，“草原交给你，我放心。”
“但记住，有事就派人来找我。”
“好。”
图雅点头，突然策马上前，在林子印脸上轻轻一吻。
“这是……草原的告别方式。”
她笑着说，眼中却闪着泪光。
林子印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我走了。”
“嗯。”
图雅点头，“去吧。”
林子印调转马头，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图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她才转身。
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夫君……”
她轻声说，“一定要平安。”
然后，她策马返回狼王庭。
那里，还有无数事情等着她处理。
身后，草原的风吹过，带走了她的眼泪。
远方，京城。
养心殿。
赵沐仪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李广。”
“陛下。”
“林子印……什么时候能到?”
“按照行程，大概……后天。”
“后天……”
赵沐仪喃喃自语，“朕等得起。”
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传旨，后天午时，朕要在城门外亲自迎接。”
“调集三万禁军，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她顿了顿，“林子印，是朕的人。”
李广：“……”
陛下，您这是……
彻底不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