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浩浩荡荡进城。
百姓们夹道欢迎，纷纷高呼。
“陛下回来了！”
“护国公平安归来！”
“还有草原的单于！”
林子印坐在马上，看着两旁热情的百姓，心里却沉甸甸的。
赵无忌的刺杀，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凤辇已毁，赵沐仪和图雅并肩骑马，一左一右护着林子印。
这画面落在百姓眼里，顿时议论纷纷。
“你们看，陛下和草原单于，都护着护国公呢！”
“护国公真是好福气啊……”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
队伍直奔皇宫。
养心殿外，李广早已备好热水和衣物。
“陛下，林大人，图雅单于，先去更衣吧。”
他恭敬地说，“慈宁宫那边……太后娘娘已经听说陛下回京了。”
“说是要请安。”
赵沐仪冷笑一声。
“请安？”
她眼中闪过寒光，“她是想来看看，朕有没有死在路上吧？”
“传旨。”
她声音变冷，“让母后等着。”
“朕……有些话要问她。”
李广心里一紧。
这是要摊牌了。
“是。”
他领命退下。
林子印和图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太后和赵沐仪，这对母女……
终于要决裂了。
……
一个时辰后。
养心殿内。
赵沐仪换了身素色长裙，卸下了风尘仆仆的疲惫。
但那双凤眸里，却满是冷意。
“林子印，图雅，你们先回去休息。”
她摆摆手，“这次的事，朕自己处理。”
“陛下……”
林子印想说什么，却被赵沐仪打断。
“朕意已决。”
她看着林子印，眼神很坚定，“这是朕和母后之间的事。”
“你们……别掺和进来。”
图雅拉了拉林子印的袖子。
“夫君，我们走吧。”
她小声说，“陛下心里有数。”
林子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陛下保重。”
两人退出养心殿。
只剩赵沐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李广。”
“陛下。”
“让母后进来吧。”
……
不多时。
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养心殿。
她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看起来和蔼可亲。
“皇儿，你可算回来了。”
她走上前，想要拉住赵沐仪的手，“母后听说你在路上遇险，担心得一夜没睡……”
啪！
赵沐仪甩开她的手。
“母后演够了吗？”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路上的刺杀，是不是你安排的？”
太后脸色一变。
“皇儿，你在说什么？”
她皱眉，“母后怎么会做那种事？”
“还装？”
赵沐仪冷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狠狠摔在太后脚下。
“这是从赵无忌身上搜出来的。”
“北疆王家的私人令牌。”
“而这块令牌……”
她眼中闪过寒光，“正是母后三年前，赏给北疆王家的。”
“上面还刻着母后的印记。”
太后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着地上的令牌，嘴唇都在发抖。
“皇儿……这……这只是个巧合……”
“巧合？”
赵沐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那母后解释一下。”
“为什么赵无忌知道朕去草原的路线？”
“为什么他能提前在路上埋伏？”
“为什么他敢带着五千死士，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朕？”
“如果没有人给他撑腰……”
她声音越来越冷，“他哪来的胆子？”
太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叹了口气。
“罢了。”
她坐在椅子上，脸上的慈祥彻底消失，只剩下冷漠，“既然被你查到了，母后也不瞒你了。”
“是，那些刺客，是母后安排的。”
赵沐仪心里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太后承认，她还是感到一阵心寒。
“为什么？”
她声音有些颤抖，“母后，朕是你的女儿……”
“你怎么能……”
“就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母后才要这么做。”
太后打断她，“皇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为了一个林子印，你千里迢迢跑去草原。”
“为了他，你拒绝和亲，得罪北疆王家。”
“为了他……”
她声音提高，“你连命都不要了！”
“母后看着心疼啊！”
“所以……”
她眼中闪过狠厉，“母后只能除掉他。”
“只要他死了，你就能恢复理智。”
“能好好当你的皇帝。”
赵沐仪听完，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原来如此。”
她看着太后，“所以母后觉得，林子印是朕的软肋。”
“只要他死了，朕就能任由母后摆布？”
“难道不是吗？”
太后反问，“你自己看看，这些年，你为了他做了多少糊涂事？”
“盐务改革，得罪了多少世家？”
“格物院，让多少读书人不满？”
“还有草原联姻……”
她冷笑，“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
“谁都看得出来，你对林子印的心思。”
“一个女帝，为了一个臣子……”
她没说下去。
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沐仪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母后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轻，“朕确实在意他。”
“但那又怎样？”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朕是皇帝，朕有权决定朕的人生。”
“盐务改革，是为了让百姓吃得起盐。”
“格物院，是为了培养能造福百姓的人才。”
“草原联姻……”
她顿了顿，“是为了大乾和草原的联盟。”
“这些，都是为了江山社稷。”
“和林子印，有什么关系？”
太后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
赵沐仪打断她，“母后，你太小看朕了。”
“朕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
“不是因为林子印，而是因为……”
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朕想做一个好皇帝。”
“一个真正能为百姓做事的皇帝。”
太后看着她，突然发现。
眼前这个女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指点的小女孩了。
她真的长大了。
成为了一个……有主见的皇帝。
“既然如此……”
太后站起身，“那母后也不拦你了。”
“但有一件事，母后要告诉你。”
“什么？”
“北疆王家。”
太后眼中闪过担忧，“赵无忌虽然被抓了，但北疆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手握重兵，势力庞大。”
“如果他们真的反了……”
她没说下去。
但赵沐仪明白了。
北疆王家，才是真正的威胁。
“朕知道。”
她点头，“所以朕才要尽快处理赵无忌的案子。”
“公开审判，让天下人都看到。”
“北疆王家若敢乱来……”
她眼中闪过寒光，“朕就敢灭了他们！”
太后听完，沉默了。
良久，她叹了口气。
“罢了。”
她转身往外走，“母后老了，管不了你了。”
“你……自己保重吧。”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皇儿。”
“嗯？”
“林子印……”
太后犹豫了一下，“是个好孩子。”
“你……珍惜吧。”
说完,她缓缓离去。
只留下赵沐仪一人，站在殿内。
她看着太后离去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
“母后……”
她轻声道，“谢谢。”
……
护国公府。
林子印和图雅刚回来，就看到钱有德急匆匆跑了过来。
“大人！图雅单于！”
他上气不接下气，“出……出大事了！”
“什么事？”
林子印皱眉。
“北疆那边……”
钱有德喘着粗气，“北疆王派人来了！”
“说是要接赵无忌回去。”
“还说……”
他咽了口唾沫，“如果陛下不放人，他们就……”
“就什么？”
“就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