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苏州府。
十五天后，整个江南的盐务格局彻底改变。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豪绅们，如今一个个债台高筑，家破人亡。
张怀远最惨。
他囤了最多的盐，欠了最多的债。
这天清晨，张府门口聚集了数十个债主。
“张怀远！还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再不还，我们就去官府告你！”
府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
债主们破门而入，却发现张怀远已经在书房上吊自尽了。
尸体旁边，留着一封遗书——
“余生平所积，皆在盐上。不料朝廷反复无常，致余倾家荡产。今日既无颜见祖宗，亦无颜见债主，唯有一死谢罪……”
消息传开，江南震动。
其他几个豪绅闻讯，有的连夜逃往外地，有的干脆散尽家财躲进寺庙。
只有少数几个，咬着牙勉强撑着。
而此时，苏氏商队却开始大举收购。
盐场、商铺、宅院……
凡是豪绅们抵押出来的产业，苏婉全都吃下。
价格?
两成。
这些产业原本值一百万两，现在只要二十万两就能拿下。
有人不服，想要反抗。
但林子印早就让地方官府配合，以“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罪名，将几个闹得最凶的豪绅下了大狱。
剩下的人，全都老实了。
……
护国公府临时行辕。
林子印正在看最新的汇报。
“大人，江南五府的盐务，已经彻底稳定了。”
钱有德说，“盐价稳定在一文钱一斤，百姓们都能吃得起盐了。”
“而且晒盐法已经全面推广，现在每个府都有专门的培训班。”
“很好。”
林子印点头，“苏家主那边呢?”
“苏家主已经收购了大量产业。”钱有德压低声音，“保守估计，价值至少五百万两。”
“而她实际支付的……”
“只有一百万两。”
林子印笑了。
这女人，够狠。
但也够聪明。
“让她来见我。”
“是。”
不一会儿，苏婉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温婉。
“林大人，您找我?”
“坐。”
林子印示意她坐下，“江南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
苏婉笑了，“而且这次，苏氏商队也赚了不少。”
“应该说……”
她看着林子印，眼中闪过感激，“是林大人给了苏氏商队这个机会。”
林子印摆摆手。
“你我合作，各取所需。”
“不过……”
他顿了顿，“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您说。”
“北疆王家。”
林子印眼神变得严肃，“这次江南盐务崩盘，背后有北疆王家撑腰的豪绅，损失最大。”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
他看着苏婉，“你要小心。”
苏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林大人，您觉得……北疆王家会怎么做?”
“不知道。”
林子印摇头，“但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担心的不是他们对付苏氏商队。”
“而是……”
“对付陛下。”
苏婉心里一惊。
“您是说，北疆王家会……”
“嗯。”
林子印点头，“陛下拒绝了和亲，又让我在江南动了北疆王家的利益。”
“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
“所以我才急着处理完江南的事，尽快回京。”
苏婉明白了。
“那……我能帮什么忙?”
“帮我盯着北疆王家在江南的动向。”
林子印说，“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派人通知我。”
“好。”
苏婉点头，“我这就安排。”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
“林大人。”
“嗯?”
“您……真的很在意陛下。”
林子印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是啊。”
他很坦然，“我在意她。”
“很在意。”
苏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图雅公主呢?”
“她也在意。”
林子印说，“只是……”
他没说下去。
但苏婉明白了。
只是，方式不同。
“我明白了。”
她轻声说，“祝您……好运。”
说完，她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京城。
养心殿。
赵沐仪正在批阅奏折，李广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江南来报。”
“林大人已经彻底平定了盐务之乱。”
“豪绅倾家荡产，盐价稳定，百姓安居。”
赵沐仪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爱卿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那……”
李广犹豫了一下，“林大人什么时候回京?”
“快了。”
赵沐仪看着窗外，“按照他的进度，最多还有半个月。”
“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北疆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有。”
李广压低声音，“暗卫来报，北疆王家的世子，已经到了离京城三百里的地方。”
“而且……”
他顿了顿，“他带了五千铁骑。”
“五千?”
赵沐仪眉头一皱，“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
李广说，“但看样子，来者不善。”
赵沐仪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让暗卫继续盯着。”
“一旦北疆世子进入京畿范围……”
她眼中闪过寒光，“立刻禀报。”
“是。”
李广领命退下。
赵沐仪重新拿起笔，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奏折。
“林子印……”
她轻声道，“快回来吧。”
“朕……需要你。”
远处，慈宁宫。
太后正在和一个陌生男子密谈。
那男子身穿劲装，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
正是北疆王家的世子——赵无忌。
“世子。”
太后笑得很和善，“这次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太后言重了。”
赵无忌拱手，“北疆王家与大乾皇室，本是一家。”
“为皇室分忧，是我等的本分。”
“好。”
太后满意地点头，“世子果然深明大义。”
“不过……”
她顿了顿，“皇儿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和亲。”
“无妨。”
赵无忌笑了，“我此次前来，除了和亲，还有另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除掉林子印。”
赵无忌眼中闪过杀意，“此人在江南，坏了北疆王家的大事。”
“损失至少数百万两。”
“这笔账，必须算。”
太后眼睛一亮。
“世子打算……”
“等他回京。”
赵无忌冷冷道，“在路上，动手。”
“到时候，做成意外。”
“就算陛下怀疑，也查不到我头上。”
太后听完，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世子，林子印此人……不简单。”
“哀家派人杀他，都失败了。”
“您……”
“太后放心。”
赵无忌打断她，“我这次带了五千铁骑。”
“还有北疆王家的三位供奉。”
“个个都是高手。”
“林子印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文人。”
“他……”
赵无忌眼中闪过不屑，“必死无疑。”
太后听完，终于笑了。
“那就有劳世子了。”
“应该的。”
赵无忌站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
“林子印离开江南的消息，太后记得通知我。”
“放心。”
太后点头，“哀家的人，一直盯着呢。”
赵无忌拱手告辞。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子印……”
她轻声道，“这次，看你还怎么活。”
……
五日后。
江南，苏州府。
林子印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回京。
“大人，都准备好了。”
钱有德说，“明天一早就能出发。”
“嗯。”
林子印点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总觉得……
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黑虎。”
“大人。”
“回京的路上，让护卫加强戒备。”
林子印说，“我总觉得，不会太平。”
“是。”
黑虎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