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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张怀仁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虽然一百零五万两白银几乎掏空了四大家族的家底，但他们好歹拿到了江南五府的官盐销售权。
只要控制住销售渠道，慢慢提价，总能把成本赚回来。
“诸位。”
张府的议事厅里，四大家主齐聚一堂。
张怀仁端起茶盏，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虽然这次被那林子印耍了一道，但结果还是咱们赢了。”
“对。”陈青云点头，“销售权在咱们手里，那些外地商人就算想卖盐，也得从咱们这里进货。”
“到时候咱们把进货价提高，他们能赚的也就那么点。”王明德冷笑，“不出半年，他们就得主动退出江南市场。”
“没错。”李长风摩挲着烟袋，“现在最重要的是快速回笼资金。我建议，咱们立刻提价。”
“提多少？”张怀仁问。
“盐价从现在的十二文，提到二十文。”李长风说得很干脆，“反正现在销售权在咱们手里，朝廷那边只要求不超过八文，但那是官定价，咱们可以说是‘市场调节价’。”
“妙啊！”陈青云拍手叫好，“这样一来，不出三个月，咱们就能回本！”
四人相视一笑，举杯相庆。
但就在这时——
“老爷！老爷！”
一个管事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
“出什么事了？”张怀仁皱眉。
“街上……街上到处都在卖盐！”管事上气不接下气，“而且价格……价格才一文钱一斤！”
“什么？”
四个家主同时站了起来。
“一文钱？”张怀仁脸色铁青，“哪来的盐？谁敢在咱们的地盘上砸价？”
“不……不知道啊！”管事哭丧着脸，“那些盐突然就冒出来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
“而且……而且朝廷还贴了告示，说是什么‘晒盐法’，让百姓都去海边晒盐……”
“晒盐法？”
四人面面相觑。
……
一刻钟后，四个家主站在街头，看着墙上贴着的告示，脸色惨白。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大乾朝廷晒盐新政告示》
“兹因盐价高企，百姓苦不堪言。朝廷特推‘晒盐法’，取海水于盐田，借日晒风干，即可成盐。此法简便易行，成本低廉，百姓皆可为之。”
“即日起，凡愿学晒盐者，可至各府县衙门领取图册，免费学习。”
“所晒之盐，可自用，亦可售卖，朝廷不收税赋。”
“特此告示。”
看完告示，张怀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晒盐……晒盐法……”
他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在颤抖。
“老爷，这……这是怎么回事？”管事小心翼翼地问。
“完了……”张怀仁苦笑，“彻底完了。”
陈青云脸色难看至极：“咱们买的是‘官盐销售权’，指的是煮盐的销售权！”
“这个晒盐……根本不在那份拍卖合同里！”
王明德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就是说，咱们花了一百零五万两，买了个废纸？”
李长风闭上眼睛，声音沙哑：“不仅是废纸……你们看街上。”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挑着担子卖盐的百姓。
“新鲜的晒盐！一文钱一斤！”
“海盐！自己晒的，干净又便宜！”
“买盐咧！才一文钱！”
而那些原本高价的煮盐，此刻无人问津。
更要命的是，连他们自己手下的盐户，都跑去海边开辟盐田了。
“林子印……”
张怀仁咬牙切齿，“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他故意让咱们花高价买下销售权，然后公布晒盐法，让咱们手里的销售权变成废纸！”
“现在咱们不仅没钱，手里还有大量的煮盐卖不出去！”
陈青云猛地抓住张怀仁的衣领：“你不是说稳赚不赔吗？你不是说销售权在咱们手里就能控制市场吗？”
“现在呢？现在怎么办？”
张怀仁被抓得喘不过气来，却说不出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护国公府，书房。
林子印正在喝茶，听着钱有德的汇报。
“大人，晒盐法公布后，江南五府的盐价已经跌到一文钱一斤了。”
钱有德笑得合不拢嘴，“那些世家的盐，现在一斤都卖不出去！”
“而且据说张家主气得吐血，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林子印放下茶盏，淡淡道：“活该。”
“可是大人……”钱有德有些担心，“那些世家现在走投无路了，会不会狗急跳墙？”
“会。”
林子印点头，“所以我早就让黑虎在府外布置了人手。”
“另外，让苏婉那边加紧收购他们的盐场和商铺。”
“这些世家现在急需现金，肯定会贱卖资产。”
“正好，国库可以接盘。”
钱有德恍然大悟：“大人，您这是要把他们连根拔起啊！”
“不是我要。”林子印摇头，“是他们自己作死。”
“盐是民生大计，他们敢囤积居奇，抬高价格，欺压百姓……”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就得做好被清算的准备。”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黑虎冲了进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
林子印眉头一皱：“什么事？”
“三大世家联合起来了！”黑虎说，“他们召集了三千私兵，还有大量死士。”
“现在正在城外集结，准备……准备攻打护国公府！”
“什么？”
钱有德吓了一跳，“他们疯了吗？这是要造反啊！”
“不是造反。”
林子印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们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平静。
“黑虎，府里现在有多少人？”
“虎威军留守的有五百人。”黑虎说，“再加上府里的护卫，一共六百多。”
“够了。”
林子印转过身，“传令，所有人守住府门，不许放一个人进来。”
“另外……”
他顿了顿，“让李广去通知暗卫，该收网了。”
黑虎愣了一下，随即会意，“是！”
……
黄昏时分。
三大世家的私兵已经抵达护国公府外。
张怀仁坐在马上，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疯狂。
“林子印！”
他大喊，“你毁了我们，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
“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话音刚落——
嗖！
一支箭矢从府内射出，直接钉在他面前的地上。
紧接着，府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奉陛下密令！”
李广的声音从府内传来，“林大人早已料到你们会狗急跳墙！”
“暗卫已经包围了你们的府邸，你们的家人，现在都在我们手里！”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条命！”
“否则……”
他话没说完，府墙上的弓箭手齐刷刷拉开弓弦。
张怀仁脸色惨白。
他回头看去，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正是他们府邸的方向。
“完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从马上摔了下去。
陈青云、王明德、李长风三人也都面如死灰。
他们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
夜幕降临。
三大世家的私兵被全部缴械，家主们被押进了天牢。
护国公府内，林子印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份奏折。
那是赵沐仪刚刚送来的——
《关于三大世家谋反案的处理决定》
林子印扫了一眼，放下奏折，叹了口气。
“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钱有德在旁边小声说：“大人，陛下已经下旨，三大世家主犯斩立决，从犯流放，家产充公。”
“而且……”
他顿了顿，“陛下说，这次盐务改革，您功不可没。”
“特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
“另外……”
钱有德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陛下还说，明日早朝，会有一份‘大礼’给您。”
林子印心里咯噔一下。
大礼？
又是什么坑？
他现在只想躺平，不想再折腾了。
“大人，您说陛下会赐什么？”钱有德好奇地问。
“不知道。”
林子印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空。
星光璀璨，月色如水。
“钱有德。”
“大人。”
“你说，我这辈子还能躺平吗？”
钱有德愣了一下，笑道：“大人，您这么能干，怎么可能躺平？”
“而且……”
他看着林子印的背影，“属下觉得，您其实并不想躺平。”
“您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林子印沉默了。
良久，他苦笑一声。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