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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桥也终于看清他那粗壮的胳膊。
“敌人？”陆桥不确定地问。
“没错！就是敌人！无论现在有多和平，朝廷的预案中整个妖族定居区随时都有可能变成战场！”铁骨径直走向冷色空间中央的石台，示意陆桥跟上，“这可能有点冒犯到柳娘子，但不要把和平寄托于‘他人不会开战’这件事情上。不论和谁开战，这里都会为朝廷的军队提供装备支持，这是战略级的据点，大宣朝廷对我的信任令我愿意赴死。”
“我无所谓啊。”柳雨薇捋了捋秀发，“妖精总是独来独往。”
这里实在太热了，她把乐风从怀里放在脑袋上。
有“妈”在，小猫也胆大起来，东张西望。
陆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空间，震撼地点头。
铁骨给他的印象一直在不断被颠覆，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现在这个大房间陆桥也说不准这是干嘛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工具、兵器，中间是一个大石台。
“这些兵器都在息壤镇出售吗？”陆桥细数着墙上超过五十件成品。
“并不，这些都是灵质兵器，灵质兵器只能出售给天工坊，在天工坊进行鉴定和微加工，最后由全国各地的神机阁出售给大众。”铁骨说，“讲起来你也许不知道，神机阁销售的商品，价格中的一半都是税。”
“税？”陆桥想起了那些售价上千的妖刀，“税这么高？”
“当然。”铁骨点头说，“本朝的税收中，灵质相关的占比达到三分之一，在所有门类当中是单拎出来的。除此之外就是工业和星际贸易。”
“这不公平！”一想到自己买到的东西有这么高的溢价，陆桥就有些愤懑。
“哈哈，不能这么说。”铁骨声音平静，“灵修是元泱界内的高资产人群，如果高课税不向灵修征收，难道向农户吗？司道监小卫的标准月俸是二十两，这还是不算各种补贴的情况下，农户呢？灵田以外的农户想要攒下二十两需要多少年？如今当年的新鲜米价是4文每斤。”
“那你这里有‘甲’吗？”柳雨薇问了一个危险的问题。
铁骨哼哼了两下，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制造‘甲’需要更高的权限和技艺。”铁骨说，“我的能力也无法制造全套的甲。”
说完，他站到低矮的石台前，示意陆桥将断刀“黑鞘”拿出来。
陆桥照做，连同刀鞘一起。
“唔……让我们先来了解它。”铁骨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仔细摩挲着刀鞘的每一寸，动作却异常灵活。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通过触感感知着什么。
“嗯……‘沉渊铁’为主材，掺了‘星泪砂’增加灵性通透，鞣制妖蟒皮鞘，内衬是‘宁神木’……用料很扎实，手法是古派的‘千叠淬火法’留下的独特纹理……”
他握住刀柄，缓缓将刀身抽出鞘。
刀身在暗红主光与符石灯的冷光交织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色。
但仔细看，黑色中又隐隐流动着极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暗金纹路，随着角度的变化若隐若现。
铁骨灰蓝色的眸子里精光一闪，“真是好刀啊，而且……打造者倾注了相当的心血和某种执念。”
“执念？”陆桥捕捉到这个字眼。
“感觉到的而已。”铁骨含糊地带过，显然不想在没确定前多说。
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挥舞试刀，而是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忽地燃起一簇极其凝练、温度高得让周围空气都发出轻微噼啪声的橘白色火焰——这是高度浓缩的熔炉心火，足以瞬间熔金化铁，铁骨只有在这里才能使用。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簇火焰，缓缓靠近刀身中段，并未直接接触，而是保持着一丝距离，缓缓移动，检查断裂处。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火焰靠近之处，刀身上那些暗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亮起，形成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力场，将高温火焰柔和而坚定地推开、分散，火焰本身的光芒和热量似乎都被那力场吸收了一部分，变得更加黯淡温和。
良久后，铁骨收回火焰，眼神变得遗憾。
“能修复吗？”陆桥略带紧张地问。
“唉，我怕是无能为力了。”铁骨叹息，“且不说这把刀的修复费用不菲，恐怕整个齐山郡都鲜有人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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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桥狐疑起来，他对铁骨的话保持怀疑。
他知道作为上品妖刀来说，黑鞘非常好用，但也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吧。
铁骨也看出了陆桥的心思。
他抬起断刃，指着光滑的端口，上面隐隐有金纹浮现。
“陆公子，中品以上妖刀内部暗藏乾坤，铭文气韵一体，修复并不是简单的合并焊接，修复者除了需要将被破坏的刀身一丝一毫重新连接，还得重塑它的内部铭文结构。”
“而这把刀的铭文水准在我之上。”
“这把刀水平很高？”陆桥还是忍不住地问。
“非常高，有价无市，甚至超出我见过的其他上品妖刀。”铁骨语气肯定。
“它连特殊的特性都没有。”陆桥诧异，“我看神机阁其他中品妖刀都有特性，驾驭寒气之类的。”
铁骨的目光终于看向陆桥：“你不知道特性？中品妖刀以上都有特性，这把刀不可能没特性，我直接都能看出来这把刀将来可以孕养刀心。”
“不。”陆桥摇头，“我不知道，送我的人也没说，我更不知道怎么养刀心。”
“杀戮就可以。”
“杀人？”
“人、妖、兽都可以，只要杀掉活的。这是兵器，兵器都是要见血的。”铁骨将断刀归还，“杀戮之余，以主人的魂魄温养，就可以逐渐培养出与使用者适配的刀心，也叫刀灵。陆公子宅心仁厚杀伐太弱，所以刀心生得缓慢，至于特性，可以问问你的赠送者，他应该是知道的，购买妖刀时，匠人都会给出明确的说明。”
何福师兄吗。
陆桥脑海中闪过已经成为银卫的胖子师兄。
他送自己刀的时候也没看出肉疼啊。
竟然这么大方？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福作为银卫竟然能阔绰到这种地步。
陆桥偷瞄一眼柳雨薇。
要不让老婆转个正？
算了，她之前评价司道监一口一个朝廷走狗。
“好，我知道了。”陆桥说着，环顾周围满墙的兵器，“铁爷，你这里有合适我的妖刀卖么？”
“陆公子可以随便看看，如果不要凭证，半价卖你，中品妖刀只要五百两。”
“上品呢？”
“我这里没几把上品，真要的话，三千两左右吧。”
“半价都这么贵？！”
“额……你听我说，是这样……”
“等等等，不用说了，我选把中品妖刀吧。”说着，陆桥看向柳雨薇，小声道：“可以吗？薇娘。”现在还是她管着钱啊。
他转头，发现柳雨薇一脸怪异地阅读一封信。
她脚边站立着一只老鼠，似乎是信使。
什么时候她和老鼠这么近了？
陆桥心生好奇，凑过去看。
柳雨薇这时微微收手，语速飞快：
“那个……陆郎，我朋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