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愣住了,他看向于文倩:“你是……于月清和于月晨的母亲?”
于文倩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是……我是。”
校长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有惊讶,有疑惑,甚至有质疑。他在云大任职多年,对学校里一些特殊学生的家庭情况并非完全不知情。
尤其于月清姐弟的事情,因为涉及到启明班和更上层的关注,他作为校长自然了解得比普通老师更多一些。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家境清苦,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学业,也知道两孩子的父母是离异了,由外婆一手带大的,只是外婆重病住院了,他们还得照顾外婆。
但他从未听说过他们的父母来看过他们,他都以为他们父母恐怕是离世了,否则就算离异也不至于对孩子不闻不问吧?更遑论是这样一位衣着光鲜、看起来生活优渥的夫人。
“那您之前……”
校长斟酌着措辞,“您知道他们在云大读书吗?”
于文倩的脸更白了,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我知道。去年在医院偶然遇见过一次,但……我,我们联系的少。”
校长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点点头:“我明白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学校有登记。不过……”
他看向荣程辉和于文倩,语气严肃了些:“荣总,荣夫人,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说明。于月清和于月晨同学现在情况特殊,他们的行踪和联系方式涉及学校,甚至更高层面的工作安排,即使你们是亲属,我也不能随意透露。
我需要先核实你们的身份,并且,即便联系上了,他们是否愿意与你们通话,我也不能保证。”
荣程辉愣了一下,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连忙点头:“理解理解,只要能联系上就行,麻烦校长了。”
校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在加密的内部通讯系统中调出于月晨的资料,他先拨打了登记在册的终端号码,果然提示无法接通。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上面都说了启明班核心成员在执行特殊任务或处于高度保密期时,通讯都会受到限制,更别说他们姐弟俩这种特殊人才了。
别问他为什么不打更大更能做主的姐姐于月清的电话,自从出了昨晚的事情后,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于月清相处了,她可是神啊!
他沉吟了一下,又调出另一个只有内部专用的加密联络通道,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后,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年轻男声,带着一丝疑惑:“喂?王校长?”
王校长清了清嗓子,“月晨啊,没打扰你吧?”
“没有,校长。”
于月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王校长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着的荣家夫妇,“有个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一下,有位自称是你母亲的女士,于文倩女士,现在在我办公室,说想联系你和你姐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于月晨有些冷漠的声音才传来:“麻烦校长转告她,我们早就没妈了,请她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王校长心中叹了口气,但面上不显:“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工作,这边我来处理。”
“谢谢校长。”
于月晨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王校长放下终端,看向于文倩,语气平静:“于月晨同学说,他目前没有与您联系的意愿,他还说……”
“他还说了什么?!”
于文倩有些激动地问道。
王校长看着她,那种绝情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还说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于文倩听此,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果然怨她,讨厌她。她知道自己亏欠两个孩子太多,这些年对他们的不闻不问,如今连当面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荣程辉赶紧扶住她,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追问道:“校长,那他们现在人在哪儿?总得告诉我们一声吧?我们也是担心孩子。”
王校长摇摇头:“具体行踪涉及工作机密,我不能透露。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现在很安全。”
荣程辉心念电转,从校长含糊却坚定的态度,以及之前打听荣馨伊时遇到的层层阻碍,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他们……是不是也和南天门有关?”
王校长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荣总,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我建议你们先回去,关于荣馨伊同学的情况,如果有官方消息,相关部门会通知你们的。”
荣程辉倒吸一口凉气,校长虽然没回答他的问题,可校长一系列的行为和话语也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看向于文倩的眼神都变了,他知道南天门和异古局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连他都很难触及的国家级核心部门,也是荣家一直想搭上的线。
云深科技不就是拿到了与南天门的合作,一路高走,云省的世家圈子,人家都看不上了。
他没想到他精心培养的女儿会被那种部门带走,且凶多吉少,而他妻子不闻不问的那一双儿女竟然已经踏入了那个体系里。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难以置信,有一丝后悔,但更多的却是计算。
如果那两个孩子真有那样的身份和能量,荣家不介意好好栽培他们一番。
他搀扶着失魂落魄的于文倩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脸上却挂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神色,如此一来,不仅馨伊那边可以疏通关系,说不定荣家还可以借他们与南天门搭上关系,以后荣家也没必要再看云家脸色了!
走到楼下,于文倩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文倩,别哭了。”
荣程辉拍了拍她的背,眼神闪烁,“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听到校长的话了吗?你那两个孩子,现在可是不得了了。我们得找到他们。”
“怎么找?”
于文倩抬起泪眼,“月晨他……他根本不肯认我。”
“他不认,你就不是他亲妈了吗?”
荣程辉语气变得有些强硬,“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他们现在有本事了,总不能连亲妈都不管吧?走,我们去云省分部!校长不肯说,我们自己找过去!你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去打听孩子的下落,天经地义!”
云省分部,对外挂名为“云省生态科研基地”,还有巨大的军事禁区标识,戒备森严。
荣程辉将车停在警戒线外,与执勤士兵交涉,不出所料,他们被严词拒绝进入。
“同志,我夫人是你们里面工作人员的母亲,我们真的有急事!”
荣程辉不死心。
士兵面无表情:“请提供相关人员的姓名、编号及访问预约码。若无预约,一律不得进入。”
不论荣程辉再怎么苦口婆心,得到的就只有这一个结果,他有些恼火,拽了于文倩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啊!”
于文倩这一路都是恍惚的,被荣程辉这一拽,她回过点神,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同志,你好。我是于月清和于月晨的亲生母亲,于文倩。我很久没见孩子们了,尤其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我真的很担心他们,能麻烦你通报一声吗?或者告诉我怎么能联系上他们?”
她这会倒确确实实是挺担忧那两个孩子的,原来她的两个孩子这么优秀,原来......真的可以走到这一步么?
士兵打量了她一眼,或许是她脸上真切的焦急和泪痕起了点作用,又或许是“于月清”、“于月晨”这两个名字在基地内部的分量,他迟疑了一下,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后,才回复了他们一声:“二位请稍等。”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
荣程辉烦躁地踱着步,就在这时,基地入口内侧,一个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于月晨。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训练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站在门口的荣程辉和于文倩。
他本来跟着这边的启明班在做体能训练的,这是针对技术人员的专门训练,毕竟技术人员也得实时跟进队伍,保证作战人员的技术支持,所以体能是必须得练的。
接到消息时,他本来不想理的,但想了想与其让别人为难,不如自己当面跟他们说清楚的好。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丝毫起伏。
于文倩看到儿子,眼泪又涌了上来:“月晨!妈妈终于见到你了!你……你们没事吧?”
她上前来两步,想好好看看儿子,却见于月晨皱着眉后退避开她,冰冷的眼神刺痛了她。
“我不是来同你寒暄的,我来只是来同你说清楚,从你抛弃我们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妈了。”
于月晨语气冷漠,斩钉截铁,丝毫没给她一丝面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立刻离开。还有,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