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讥讽。
“的确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自己过来送死。”
他上下打量着陈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怜悯:“如果你当初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夹着尾巴苟且偷生,这世界这么大,我或许真的就找不到你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感慨:“不过也不奇怪,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次在你的老巢,当我发现你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的时候,我是真气啊,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可没过多久,我就想通了。”
“你这种人,心比天高,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甘心在阴沟里躲一辈子?”
“你肯定会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找机会窜出来咬我一口。”
“我就知道,咱们迟早会再见的。”
他看着陈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可我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陈烬听完,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趣事。
笑罢,他朝着赵天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果然啊,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往往就是那个做梦都想自己死的死对头!”
“这话一点不假!”
突然,他的笑容戛然而止,脸上的肌肉瞬间变得狰狞起来,眼神也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可是,赵天,你凭什么觉得,今天死的人一定是我,而不是你?”
赵天点了点头,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你的这个问题问得好。”
“那我反问你一句,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有把握在五分钟之内把我们几个全干掉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语气笃定:“别忘了,这里离黄君曜的庄园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从我给他打电话求援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最多还有五分钟,我们的援兵必到。”
“你想要安然无恙地离开,就必须在五分钟之内解决我们,然后立刻撤离。
他再次笑了笑,“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能做到吗?”
陈烬听完,竟然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凶狠变成了慌张,甚至还带着一丝懊恼。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里是九幽堂的地盘啊!”
他像是突然没了主心骨,慌乱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左边的章鱼,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办?章鱼。你有办法吗?”
接着,他又猛地扭过头,看向右边的海狼,眼神里满是焦急:“你呢?你有主意吗?”
章鱼和海狼都被他问得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陈烬脸上的慌张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残忍至极的狞笑。
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赵天的眉心!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手指直接扣动了扳机!
“天哥小心!”
就在陈烬拔枪的刹那,站在赵天身旁的肖野也不知道哪来的反应速度,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用肩膀撞向赵天,将他狠狠推开。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灿烂的阳光。
子弹呼啸而出,偏离了原本必杀的轨迹,却依旧精准地钻入了肖野的左胸。
那里几乎已经是心脏的位置了。
鲜血瞬间如喷泉般迸溅而出,殷红刺目,瞬间染透了肖野的衣衫,甚至溅射到了赵天的脸颊和脖颈上。
“呃……”
肖野的闷哼声极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挺拔如松、充满力量的身躯瞬间僵硬,瞳孔在刹那间剧烈放大,映出一片绝望的灰白。
赵天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身上,紧接着便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那滚烫的温度此刻却冷得像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眼里,刺痛无比。
他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
看着肖野那具熟悉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缓缓软倒,心脏仿佛在这一刻被人生生挖空,骤然停跳。
“肖野!”
赵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慌乱地伸手去扶,双手却触碰到一片粘稠温热的血泊。
鲜血正从肖野左胸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里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赵天的双手,也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烧毁了他的理智。
“兄弟!”
一旁的夏大炮目睹这一幕,顿时暴跳如雷,眼珠子瞬间充血变红。
这几天的相处,肖野那东北爷们特有的豪爽仗义,早已深深对了夏大炮的胃口。
虽然论地位,肖野或许比不过他。
但在夏大炮心里,早就把这个兄弟看得比什么都重,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无比。
他猛地扭过头,眼神血红地瞪着陈烬等人,睚眦欲裂,破口大骂:“草泥马的王八蛋!老子要砸烂你们的脑袋,”
说罢,他操着手中的大扳手,不顾一切地朝着陈烬等人冲了过去。
江寒也死死皱着眉头,原本就清冷寡言的她,此时更是面若冰霜,眼底杀机毕露。
她脚尖轻轻一勾,将地上一把刚才夏大炮手下掉落的砍刀稳稳挑起。
手腕一翻,刀锋在手。
接着也毫不犹豫地朝着陈烬的人群冲杀过去,刀光凛冽。
“干掉他们!速战速决!”
陈烬见一击未中,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大喝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一旁的章鱼等人心领神会,深知此刻援兵将至,唯有趁赵天悲痛欲绝之际强行突围,别无他法。
他们毫不犹豫地抽出短刀,迎向了冲过来的夏大炮和江寒。
海狼和鬼鳗两人对上了最难缠的夏大炮,三道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
剑鱼依旧对着江寒。
他的手中握着短刀,死死缠住了江寒。
刀光剑影间,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