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到了。”
苏月撩开车帘，深深吸了一口气。
车外的空气清新得让人眩晕，她强忍着不适，扶着车辕慢慢走下马车。
一个青衣药童迎了上来，他似乎认得苏月，几个月前，她曾来过。
“这位小哥，”苏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亲切，“烦请通报一声，就说苏月求见。”
她故意隐去“长公主”的名号，她清楚，在云霄山，身份毫无用处。
药童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宗门内走去。
“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药童一走，苏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
这云霄山，或许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片刻后，药童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
“长公主，这边请，四位尊者已经在偏殿等你了。”中年男子沉声道，语气不卑不亢。
苏月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露出破绽。
偏殿内，苏月端坐在椅子上，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而在宗门大殿内，气氛则轻松许多。
“她来了？苏月来了？”
司空清风几乎要跳起来，他已经等得太久。
萧安海微微颔首，翻看着手中的古籍。
“嗯，你去看看吧。”
“师兄，你真不打算收徒？”司空清风有些不解。
萧安海头也不抬，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幸含霜，你呢？”司空清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红衣女子。
“收徒？”幸含霜把玩着手中的金线蛛，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老娘可没兴趣再收一个徒弟！”
“你不是常说她是那个天选之人吗？”幸含霜瞥了司空清风一眼，“这次正好验证一下。”
司空清风立刻拿出八卦盘，开始推算。
“肯定没错！”片刻后，他指着八卦盘，神情激动，“上次在京城，女帝的龙气还藏着掖着，她一来，就被一股龙气给包围了！”
雷云归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既然如此，你还是见她一面吧。”
司空清风看了雷云归一眼，哼了一声。
“你呢？难道你也不想收徒？”
“我？再看看吧。”雷云归慢悠悠地说。
“老四，别怪师兄没提醒你，”萧安海终于放下手中的古籍，抬起头，“收徒是大事，马虎不得。”
“走吧，我帮你瞧瞧去。”幸含霜站起身，拉着司空清风就往外走。
雷云归也跟了上去。
“苍烟，拜师礼都准备好了吗？”苏月轻声问道。
“回主子，都在殿外候着呢。”苍烟低声答道。
苏月微微点头，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出差错。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月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一位红衣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姿婀娜，眉眼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紧随其后的是司空清风和雷云归。
“这位是幸含霜，我三师姐，人称‘天下第一毒手’。”司空清风介绍道。
苏月立刻起身，恭敬地行礼。
“三师……”
“打住，”幸含霜抬手制止了苏月，“我可没答应收你为徒。”
苏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苏月唐突了，见过尊者。”
幸含霜没有理会苏月，径自坐了下来。
雷云归走到苏月面前。
“长公主远道而来，想必累了，老夫替你诊个脉吧。”
苏月明白，这是在试探她。
她没有拒绝，缓缓伸出手腕。
雷云归将三指搭在苏月的脉搏上。
片刻后，雷云归收回手，微微点头。
“长公主脉象平稳，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疲惫，稍作休息即可。”
苏月暗自松了一口气。
“苍烟，还不快去把准备好的礼物呈上来，给几位尊者过目。”苏月使了个眼色。
“不必了，”幸含霜再次开口，“我们久居山林，对那些金银珠宝没兴趣。”
苏月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个幸含霜，三番两次地打断她，分明是故意刁难！
“苏月，咱们心领了你的好意，”司空清风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我们真的用不着那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苏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既然如此，那苏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低眉顺眼地说道。
“我今日前来，只为拜师学艺，”苏月抬起头，目光坚定，“还望几位尊者成全！”
司空清风正要开口，幸含霜却抢先一步。幸含霜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长公主不远万里而来，是为拜师学艺，我等岂会不知？”
她说话间，指尖轻轻捻起鬓边垂落的一缕青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可是这云霄山，也并非随意什么人都能进的，想拜师的多了，难不成还来者不拒？”
苏月仍旧保持着那副滴水不漏的端庄仪态，语气谦和。
“苏月自知才疏学浅，愿接受几位尊者的考核，绝不敢有丝毫怨言。”
幸含霜将那只通体碧绿的金线蛛轻轻托在掌心，用指尖温柔地抚弄着它背上的细密绒毛，仿佛在逗弄一只心爱的宠物。
“长公主果然聪慧过人，既如此，这考核是必不可少的。”
她缓缓站起身，裙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长公主可在云霄山暂住，只是这考察的时日长短，却是不好说的。”
幸含霜围着苏月缓缓踱步，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短则十天半月，长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两三年也未可知，这就要看长公主的造化如何了。”
苏月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两三年？
这漫长的时日，足以将人的耐心和意志消磨殆尽。
幸含霜分明是存心刁难，想让她主动放弃！
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波动，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声音中多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尊者这是……有意考验苏月的诚心？”
幸含霜停下脚步，微微挑眉，唇边的笑意带上了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
“怎么，长公主这就怕了？”
苏月的身姿挺得笔直，眸中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大晋平西将军，从不畏惧任何挑战。区区考验，何足挂齿？”
“好！不愧是将门之后！”
幸含霜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既然如此，长公主不如先去菜园里摘些时令蔬菜，再去山泉边清洗干净，送到伙房，也好让大家伙儿尝尝长公主的手艺。”
苏月的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