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他的事……”沈清欢站在楼梯上，向下扫视一圈，“既然是聊他的事，他人呢？”
聂家老二一顿：“古语云，这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我这个做长辈的在，也够了。”
姜芯蕊此时开口说道：“还是别了，您老人家连沈清欢长啥样都不知道，万一再认错人了，这可不好。”
“怎么回事？”沈清欢问道。
姜芯蕊把刚才事一说，看着聂家老二的反应。
聂家老二没想到姜芯蕊会把这事抖漏出来，不过他也是反应快，盯了姜芯蕊一眼后，自嘲的一笑：“哈哈，这事是个误会。哎，人老了，眼睛不中用了，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脸盲！这事我道歉，以后我看人，一定再三确认。”
沈清欢点点头，笑着来到沙发旁坐下。
“聂老承认这点就好，为了防止万一聂老你误会什么，还是叫聂飞元来一趟吧，免得出岔子。小蕊，你跟聂总打个电话吧，看看他在S城不，如果方便的话，叫他来一趟。”
“我觉得这事不用叫飞元了，那孩子脸皮薄……”聂家老二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场的几人，没一个愿意听他的。
“聂老，时代不一样，还是听听孩子的意见。”沈鹏天笑道。
聂家老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看向沈鹏天的眼神里，无奈中还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忌惮。他自然清楚沈鹏天是帮着沈清欢的，可一想到聂飞元，他心头就堵得慌——那小子早早就叛离了聂家，断了与家族的多数牵扯，先前为了他脱离家族、自立门户的事，还闹得满城风雨。这桩包办婚事，他压根没底气说服聂飞元，反倒怕那小子故意过来搅局，当着沈家的面落他的脸面，到时候聂家颜面扫地，这门亲事也彻底黄了。
姜芯蕊可没察觉聂家老二的复杂心思，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聂飞元的电话，语气轻快得没半点察觉异样：“聂总，忙吗？清欢姐和聂老都在沈家，有要事找你，你这会儿在S城不？方便过来一趟不？”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预想中更久，空气里都透着几分冷意，片刻后才传来聂飞元清冷又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字句都透着疏离：“知道了，二十分钟到。” 那语气里，半分没有对“聂老”的尊重，反倒像在应付一件麻烦事。
挂了电话，姜芯蕊冲沈清欢笑了笑，后者微微颔首，抬眼看向脸色愈发难看的聂家老二：“聂老也别担心，我找聂总，不过是想把话说开。既是关乎我俩的婚事，总不能一直靠长辈传话，免得中间再出些误会，反倒伤了两家和气。” 她刻意避开了聂家内部的矛盾，却也精准戳中了聂家老二的难处。
聂家老二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节泛白，先前的局促变成了压抑的怒火，最终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定夺。那小子……自恃离了聂家也能立足，性子野得很，说话更是不留情面，先前就跟我翻过脸，若是等会儿言语上冒犯了清欢小姐，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里，既有对聂飞元的不满，也藏着几分无力。
沈清欢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聂老客气了，我倒觉得，有话直说比藏着掖着好。”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沈鹏天偶尔找些话题活络气氛，聂家老二却心不在焉，频频看向门口。
不大会功夫，门铃就响了。佣人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的聂飞元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的疏离里还裹着几分冷硬。他目光扫过客厅，在触及聂家老二时瞬间沉了沉，随即落在沈清欢身上，眼神稍缓，却未上前，就站在玄关处，语气平淡无波，全然没有对长辈的恭敬：“找我？” 连一声“二爷爷”都吝啬出口。
聂家老二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下来，强压着怒火起身：“聂飞元！你怎么说话的？清欢小姐在这儿，咱们今天就把你俩的婚事定下来，这是聂家与沈家的好事，也是你的福气。” 他刻意加重“聂家”二字，想把婚事绑在家族立场上。
聂飞元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聂家老二，直直看向沈清欢，眼神里没有抵触，反倒带着几分笃定，随即才转头看向聂家老二，语气冷得像冰：“婚事我没意见，但和聂家没关系。我娶沈小姐，是我聂飞元个人的事，与聂家的荣辱、利益半分不牵扯，更不会以聂家人的身份来谈这桩婚。”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聂家老二脸色骤变。
聂家老二猛地拍了下桌子，怒声呵斥：“聂飞元！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是聂家的人，你的婚事怎么可能和聂家没关系？你这是要彻底撇清聂家吗？” 他气得胸口起伏，先前的无力感尽数化作怒火。
“这事，不是在很久前就有了定论了吗？你莫不是忘了，我亲手砸的椅子。”聂飞元眼皮轻佻一下，看着聂家老二说道，“二爷爷，我已经不再是聂家人，也请你不要再用我的名义，给聂家做事。不然，咱们之间的情谊，会很快被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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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飞元收回看向聂家老二的冷脸，目光落回沈清欢身上时柔和了几分，语气坦诚：“我要娶的是你沈清欢，不是为了维系聂家与沈家的关系，更不会借着聂家的名头来攀附。婚事只关乎你我二人，和聂家再无牵扯。” 他早与聂家决裂，绝不可能再借着聂家的身份做任何事。
沈清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聂飞元鼻尖，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聂总倒是坦诚。只是聂老这边，怕是不会同意你这般说法。” 她故意看向聂家老二，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聂飞元眼神一冷，转头看向聂家老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当时我离开聂家，就没打算再回去。这婚事，要么按我的意思来，要么就作罢——但我想娶沈小姐，这一点不会变。” 他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姜芯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凑到沈清欢身边小声嘀咕：“有点意思，欢欢，你怎么看？要不就这样答应了？我看聂哥他也挺有诚意的。”
聂飞元没理会姜芯蕊的嘀咕，视线重新落回沈清欢身上，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恳切：“沈小姐，我知道这样或许不合规矩，但我不想让我们的婚事掺杂任何家族利益的纠葛，更不想借着一个我早已决裂的家族来给你承诺。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求娶，往后无论好坏，都由我聂飞元一人承担，与聂家无关。”
沈鹏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倒是没再开口。
沈清欢看着聂飞元眼底的坚定与坦诚，笑意彻底达了眼底：“聂总倒是个有骨气的人。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以聂家人的身份娶我，我只在乎，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她要的从不是家族联姻的空壳，而是一个能并肩同行的人。
聂家老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聂飞元说不出话：“你……你这个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聂家！这婚事若是抛开聂家，沈家凭什么同意？” 他始终觉得，沈家愿意联姻，看重的是聂家的门第。
聂飞元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沈家同意与否，是我和沈小姐、沈伯父的事，与你无关。我聂飞元如今的实力，还不至于要靠聂家才能娶到自己想娶的人。”
沈清欢轻笑一声：“聂老，我想你搞错了。我沈清欢要嫁的，是我沈清欢喜欢的人，不是谁家少奶奶的位置。他有没有聂家的身份，于我而言，毫无影响。” 她的动作自然又坚定，瞬间打破了客厅的僵持。
聂家老二看着两人，又看看沈清欢坚定的态度，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瘫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终究是没能借着这桩婚事，把聂飞元重新拉回聂家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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