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富瞳孔急缩。
周身奇门格局疯狂运转,八门方位在他脑中疯狂推演。
然而,冰刺自下而上,飞刀如暴雨倾盆。
上下左右,杀机如网,密不透风。
“八门……给我搬!”
他心中怒吼,人盘八门之力被催用到极致。
身侧空间微微扭曲,最致命的几柄淬毒飞刀和冰刺被挪移开。
但更多的攻击已至。
如附骨之疽般追击。
暗处的傀儡师又射出一轮淬毒千本,细如牛毛的毒针带着破空声,直取他的双目与咽喉。
终究是力有未逮。
诸葛富当机立断,炁聚上身,纵身闪跃。
护住了上半身,却无法避开地下逆生而出且不断追击的冰棱!
“噗嗤!噗嗤!”
两根尖锐无比的冰刺瞬间刺穿了他的小腿肚,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寒冰。
落地时,诸葛富闷哼一声,脸色一白。
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
“老富!”
“混蛋!”
诸葛云文目眦欲裂,暗恼自己托大,未能第一时间动用全力。
他手腕一翻,一柄古朴的羽扇赫然在手——正是武侯家传承法器【孔明扇】。
“风鉴!”
羽扇轻挥,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风墙瞬间在诸葛富身前凝聚。
将后续袭来的毒虫、暗器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云昭,阿强!护住老富!”
诸葛云文声音冰冷,天盘瞳术运转到了极致,眸中星辉隐隐闪烁。
“狗日的东洋杂碎!给你爷爷死来!”
诸葛云昭见兄弟重伤,勃然大怒,【地盘八卦术】全力爆发。
“离字·萤火流光!”
无数炽热火点从他掌心迸发,如机枪扫射般朝着阴阳师方向覆盖而去,尤其是阴阳师方向。
“巽字·风隼!”
尖锐的风啸撕裂空气,无数凝练如实质的风刃组成巨鸟形态,扑向敌人。
风助火势,火借风力。
“呜嗡”声中,火鸟展翅,热浪席卷山野。
诸葛云昭手印再变。
“震字·雷临!”
一道道细微却暴躁的蓝色电芒闪烁。
精准地击打在阴阳师之前制造的、遍布战场的冰棱之上。
“滋啦——”
雷电借由冰晶飞速传导,瞬间窜向东瀛异人。
那西装青年和忍者首当其冲,只觉身体一麻,动作瞬间僵直迟缓!
“柳生!”
阴阳师面色一变,蝙蝠扇挥动,脚下冰莲绽放,瞬间回收放出的冰棱冰刺,飘身后退。
暗柳生剑士心领神会,舍弃与却非和尚的纠缠,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直扑正在加持“白虎”神煞的诸葛强。
而阴阳师则转身迎上了却非和尚。
【雪咒·旋冰华】。
无数锋利冰晶如龙卷般卷向却非和尚,试图以中远距离的控场法术牵制。
“和尚,你的对手是我!”阴阳师冷喝。
“冻死佛爷了!来来来,看你的冰块硬,还是佛爷的刀硬!”
却非和尚咆哮着,金钟罩光华流转,破戒刀劈碎层层冰晶,但一时也被这绵密的寒冰法术稍稍拖住。
“云昭,起雾!”
诸葛云文冷静下令,手中孔明扇再挥,引动天地间的水汽。
“坎字·流岚!”
诸葛云昭默契配合,引动地下水分与炁流。
浓密的白雾瞬间从地面蒸腾而起,混合着雷火碰撞产生的水汽,眨眼间便将整个山林战场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不能视物,正常人一身战力大减。
“哼,雕虫小技!”那伊贺忍者心中暗喜。
他的训练与众不同,这种环境正是他的主场。
忍者无声无息地融入雾中,朝着受伤的诸葛富潜行而去,准备发动偷袭。
可他不知道,在诸葛云文天盘九星加持的观法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如黑夜中的火炬般清晰。
“坤位,七步,地陷!”
诸葛云文以武侯派秘语传音,诸葛云昭心领神会,立刻施法。
【兑字·黑泽】。
那忍者脚下猛地一软,身形顿时失衡。
不得不用力踏地,强行稳住身形。
同时,土河车便精准地从他脚下冲天而起,忍者脚步连点,闪避腾挪。
“震位,傀儡毒针,倒卷回去。”
诸葛云文羽扇再挥。
孔明扇精准操控气流,形成一股旋风,将傀儡师趁机射出的漫天淬毒千本针卷得倒飞而回,反倒逼得傀儡师手忙脚乱。
诸葛富虽双腿受创,行动不便,但奇门格局仍在。
他目光扫过战场,发现阴阳师与却非和尚的战场未被白雾笼罩,却陷入僵持。
阴阳师的冰术防守严密,却非和尚的刀罡虽猛,一时间却难以突破。
于是,诸葛富双手疾点,【人盘八门术】全力配合却非和尚。
“八门搬运·移形换影!”
却非和尚每一道劈出的霸道刀罡,在离开刀身后的轨迹顿时变得不可捉摸。
明明斩向正面,下一秒却突然从阴阳师的左侧、后方甚至头顶出现。
阴阳师疲于应付,精神力高度集中,冰墙层层叠叠地出现,挡得异常辛苦。
诸葛富深恨这重伤自己的阴阳师。
小眼睛眯起。
“就是现在!开!”
他瞅准一个间隙,在阴阳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于其身后脚下极近处,一个微小的奇门通道瞬间打开。
一道锐利刀罡穿出,自下而上,精准命中阴阳师的谷道。
“噗!”
力道之大,几乎劈入骨中。
难以想象的剧痛和羞辱感瞬间摧毁了阴阳师的意志力。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
周身凝聚的寒气瞬间溃散,术法骤然中断。
“就是现在!”
却非和尚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猛地吸一口气,胸腔鼓起,佛门狮子吼全力爆发。
“吽——!”
巨大的音波混合着磅礴炁劲,如金刚怒目,直贯双耳。
阴阳师本就心神激荡,被这雷霆一吼震得眼前发黑,神魂摇曳,连站立都不稳。
下一刻,刀光一闪而过。
“歘!”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表情,冲天飞起。
血溅长空。
阴阳师,死!
战场,瞬间为之一静。
然而,这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剩余的比壑忍四人,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任务尚未完成,同伴已然玉碎。
“血逆の術!(血逆之术!)”
暗柳生剑士率先嘶吼,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蒸汽弥漫,炁息以一种自毁般的速度疯狂暴涨。
其他几人亦是开始燃血烧命。
战局更加白热化。
先前还带有技巧博弈的战斗,顷刻间转变为最原始、最残酷的炁血与生命的消耗。
“轰轰轰!!!”
“砰砰砰!!!”
浓雾之中。
风啸、火光、电芒、念动力冲击、机关爆炸声、怒吼声……响成一片。
面对以命换命的比壑忍,即便有诸葛云文洞察全局,其他人也不免得身上开始挂彩。
…………
距离大雷山大概一百多里外,就是天台山。
太渊如往常那般在修行,神交天地,梳理着天地间纷繁复杂的“理”,也就是各种信息。
忽地,他眉心微不可查地一动。
西面,一股强烈而混乱的炁的波动,如湖面投入巨石,荡开的涟漪穿透空间,触及了他的灵觉。
“嗯?”太渊睁开眼,眸光清冽,仿佛能洞穿虚空,“这般强度的炁……不止一人,是在厮杀。”
来到此世两年有余,虽零星感知过异人存在,但如此规模、如此烈度的冲突,尚属首次。
心念微动,身形便已自屋内上消失。
【遁空之术】!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短短三息之间,连续七次遁空,百多里距离转瞬即过。
下一刻,他已悄然立于战场上空三百米处。
负手而立,俯瞰下方。
发现是异人大战。
身融天地,他的存在感已如同自然本身,下方激战正酣的众人,无一能察觉高空之上多了一位“观察者”。
火光、雷光、冰屑、刀罡在其中明灭闪烁,炁爆声激烈……
他并未介入,而是悄然分出一缕“阴神”视角,更精微地扫过战场。
摄神取念。
捕捉下方异人因激烈情绪而逸散的精神念头,读取其思维波动,太渊立马了解事情经过,前因后果。
“东瀛异人,为杀我而来…”
“灵隐寺却非和尚,诸葛家四人,为护我而战…”
太渊恍然低语。
他的目光扫过却非和尚与诸葛家四人。
虽然太渊并不惧怕东瀛异人,但这五人与自己素昧平生,此刻却在以命相护。
“倒是有心了。”
太渊心中微动。
这份情,他承了。
神识悄然锁定了却非和尚与诸葛四人,暗运玄功,一旦几人真有性命之危,他会立刻出手。
既存此念,他便好整以暇地观摩起下方众人的手段。
发现却非和尚杀气很重。
这一身杀气,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然则。
太渊细观其气,却发现这杀气刚猛暴烈,却中正坦然,毫无任何“不正”之义。
同时,对方的戒刀里有种不断崩裂又不断重铸的意韵,就像是在破旧立新,太渊推测,这应该是个老革命了。
为护民救国杀人,理直气壮,杀得心安理得!
真和尚,真豪杰!
旋即,他的注意力被诸葛家四人的手段吸引。
他虽然不会奇门显像心法之类,可以“阴神”境界,直接看便是。
“哦?这便是此世的奇门之术?”
太渊眼中泛起一丝真正的兴趣。
天地人神四盘运转,拨动四象八卦,操控风火雷电,乃至搬运空间,加持状态……奇妙非凡。
太渊静心观摩,结合自身在大明世界上百年的修行经验,以及与自然万象交感的感悟,心中明镜渐亮。
他发现奇门和自己认知的风水有相似之处。
简单说。
风水和奇门都是研究天地运转变化。
但是风水着重于环境布局和气场的调整,奇门钻研自然规律加以应用。
比如太渊当初在大明世界建马路直道,开山凿河,通达地脉水脉,调整大地气场,形成虹吸效果,使得大明地界的元气浓度比周边国度高,那就是风水。
乃是宏观的、整体的环境调整与优化。
再举个通俗的例子:夏天天热出门,我们下意识走树荫,这是风水。可如果出门前,查了天气预报,发现两个小时后会下雨,这就是奇门。
简单的说,一个是观察调整,顺势借势,一个是钻研投机,主动利用。
“奇正相合,妙哉!”
太渊心中豁然开朗。
诸多关于此世“炁”之运行的方式有了新的解读角度。
脑中灵感迸发,无数念头碰撞融合,对天地万象之理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因场合问题,他将这份感悟暂存心底,留待日后细细梳理。
再看东瀛五个异人,顿时觉得歪瓜裂枣。
忍者潜行之术、剑士武技、傀儡师机关术都不入太渊的眼。
唯独那阴阳师,让他多看了一眼。
“式神?雪女?”
太渊神念微探,顿时了然于胸。
“并非自身修得之力,乃是与远方一冰雪精灵建立了契约通道,借其力而行。”
“与此世的出马仙、神打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借用精灵鬼神的力量。”
他对那沟通精灵本体的“通道”颇有兴趣。
想着或可留其一命,探究一番。
还有那个西装青年,竟然是先天异人,太渊一直想研究先天异人,这刚好送上门。
念头刚起,便见下方却非和尚暴起发难,配合诸葛富那神出鬼没的八门搬运,一刀便将那阴阳师枭首。
“…也罢。”
太渊微微一怔,随即释然。
缘起缘灭,反正阴阳师不止他一个,研究之机,日后再说。
至此,观摩已毕,因果已明。
太渊不再犹豫。
心意微动,腕上乌金手环脱落,于空中延展变形,化为一柄长剑。
剑身隐有清光流转。
以神御剑。
飞剑入灵蛇,扑向下方战场。
以电光火石之速穿梭来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几声极轻微的、仿佛布帛被锐器瞬间划开的“嗤”声。
忍者、剑士和傀儡师三人心口蓦地一空,原地毙命。
而那西装青年,只觉后脑一重,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知觉倒地。
下方战场,浓雾依旧,但所有的喊杀声、爆炸声、兵器交击声,戛然而止。
这时,几人也由诸葛云文传讯,东瀛异人突然暴毙。
什么情况?
“是一柄剑!”诸葛云文最先反应过来,天盘瞳术捕捉到了飞剑的轨迹,“飞剑穿心,一瞬三杀!”
“飞剑?是御物术?!”
诸葛云昭散去白雾,众人顿时见到地上的五具东瀛异人尸体。
呃,不对,是四具,还有一个有气。
却非和尚提着破戒刀,正要上前补刀,却见那柄长剑突然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刀。
“嗯?!”
却非和尚警惕地后退一步,诸葛家四人也瞬间围成一圈,护住诸葛富。
“哎,小师傅,这个先别杀,我留着还有用。”
太渊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五人顿时警戒,抬头望去。
“刚才就这这柄剑!”诸葛云文认出来。
几人稍稍放松。
既然是这柄剑的主人杀了东瀛异人,那应该不是敌人。
“铿~”
飞剑清鸣一声,化作流光重回太渊腕上,化为手环。
接着身体一阵移形换位。
从天到地。
五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布长衫的青年,步伐轻盈如踏流云,周身气质温润。
“刚才,便是阁下出手相助?”诸葛云文率先反应过来,拱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