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丰联邦众人早在黄莺儿出手时便意识到危险,只是他们想反抗逃离时,却发现他们已经不知何时被禁锢在了原地。
别说逃离,就是召唤灵兽,调动体内灵气都做不到。
甚至,他们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他们眼睁睁看着许长川被擒,而后无声的痛苦扭曲挣扎,再到脖子一歪,神魂被从体内剥离而出。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事情他们就算没亲手干过,也亲眼见过。
他们还知道,这些即将落在他们自己身上。
但他们除了等待,就是眼睁睁的看着。
嗯,连闭眼都做不到。
随着黄莺儿出现在他们头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无论他们是不甘,屈辱,愤怒,还是悔恨,懊恼,在对方手掌下压的那一瞬就都不重要了。
不过一瞬,他们就与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除了其中最强的三个。
他们还留下了神魂体。
……
黄莺儿确认无人从自己掌下逃生后,随手收了三个神魂体,飞到东苍队伍的上空。
“你们是自觉点,还是学学他们?”
黄莺儿的声音依然空灵清明,但听在刘圣秀耳中,却是比那来自十八层地狱的恶灵,更让他觉得胆寒。
他想说他愿意配合,但喊出来的只有“呜呜~”声。
他忘了,他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也无法召唤灵兽。
“呜呜呜~~”
他努力想要发出声音的行为,终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黄莺儿勾勾手,将刘圣秀从队伍中单独拎出来,丢在脚下不远处。
“你是东苍国主对吧?你后面的话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东苍国,你想清楚再说。”
它淡淡的说了一句,恢复了对方说话和行动的能力。
刘圣秀忙不迭地点头,从地上爬起来,都顾不得掸去身上的尘土,就对着半空拱着手恭声说道:
“启禀神君,我乃东苍国国主刘秀明,先谢过神君铲除瑶光神境之恩。”
说着,他将抱拳的双手高举过头,鞠了一个长躬。
此言一出,不仅黄莺儿愣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我东苍国苦神境久矣!”
刘圣秀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能做主的家长一般,声音哽咽地继续说着。
“东苍合众国采用分封制,说是一国其实国中套国,对外一致,对内则各行其是。”
“但自两千年来,瑶光神境便与御兽殿勾结,通过控制灵兽来源,与各方势力勾勾搭搭。”
“近百年对方更甚,已经开始渗透边军。”
“喜欢说别人是吉祥物的我,才是真正的傀儡国主啊!”
“神君!我刘圣秀,愿带领东苍国所有效忠我皇室之人,投效山海灵镜,与大盛、大离、羲和一般,推行新政,驱逐御兽殿!”
“你,起来说话。”
黄莺扯了扯嘴,一时也有些无语。
它之前听说这个东苍国国主是最识时务的,只以为是性子油滑,是个墙头草。
但这一听下来,倒好似是个忍辱负重,以自侮的方式积攒势力的雄主了。
它忽然有点怀念苏白。
若是对方在,它就不会为了该不该相信对方的话而纠结了。
不过一想到苏白,它眼睛也是一亮。
按照那丫头的性子,碰到这个问题肯定是不考虑要不要相信的问题,而是,算账。
对,就是算账!
“东苍国现在还有多少人效忠于你?”
它想着既然是算账,那总要先看看对方值什么价。
刘圣秀大约没想到黄莺儿居然会如此直接,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才犹犹豫豫的抬起三根手指。
而后,偷看了黄莺儿一眼,又缓缓收起一根。
“两成左右,全部都是边城和边军”,刘圣秀说完顿了下,又补充道:“神君请放心,虽然地盘和人口不多,但战力都是一等一的!比大盛和羲和的边军只强不弱!”
“回微明神君,这点刘国主说的倒是实情。”
白荣昌见黄莺儿看下他,立刻领会其意,给出了对方想要的答案。
“东苍国所有边城都是皇室后裔或姻亲的封地,边军中也多以这两类人为主官,和刘国主算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我大盛边军与东苍边军常有联合行动,他们的战力确实不弱于我大盛。”
黄莺儿点点头,“谢”了一声,再问刘圣秀,“可是需要我山海灵境做些什么?”
“是。”
刘圣秀再次恭敬行礼,“我想向山海灵境借一队灵兽,助我东苍平复内部叛乱。”
“为此,我东苍除愿意支付100吨灵脉外,还愿意每年上缴一半税赋,持续一千年。”
“另外……”
白荣昌看着侃侃而谈的刘圣秀,心中升起忌惮之意。
传闻中的刘圣秀,胆小怯懦,欺软怕硬,总是说最硬的话,办最怂的事儿。
是东域公认的最废皇室代言人。
若不是因瑶光神境在东苍国,它边上的邻居们,早就想办法瓜分它了。
但今日对方这一番表现,跟传闻中哪有半分相像。
对方登基近百年,就骗了整个东域近百年。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更致命的是,若对方这么能骗,那他现在是不是还在“骗”?
东苍国的一切,真的是表面看的那样,是那些人干的吗?
还是在他的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下才干的?
他现在借灵兽,到底是“平叛”,还是“灭口”?
毕竟,最终得了好处的是东苍国,就算皇室被架空了,但东苍边军却是越来越强了。
“嘶~”
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有谋算的,但若对方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那他那点谋算就好像是孩子在过家家了。
恶行都是别人的,好处他落了大头。
有人来清算,他就装无辜,博同情。
无人理会,他就闷声发展。
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模样,恐怖如斯!
“所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有异界,甚至,他根本早就开始在那边下注了?!”
白荣昌心底忽的升起一丝明悟,瞳仁不受控制的缩成一点。
“如果真的如此,那……”
他仰头看向悬停在半空中的黄莺儿,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提醒是要提醒的,他可不想做亡国奴。
但怎么提醒,让谁去提醒,这个需要好好想想。
大盛还是太弱小,需要更多发展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