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警告！算力转化率过低！”

    “警告！核心温度过载！预计三十分钟后引发物理熔毁！”

    刺耳的警报声像催命符一样在西岐第44号地下机房炸响。

    地藏瘫坐在白骨京观上，机械义眼疯狂转动，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溢出的红色数据泪。他指着周围那些冒着黑烟、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的服务器，发出绝望的电子哀嚎：

    “只有30%……转化率只有30%啊！！”

    “这怎么还债？这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完了……接引圣人发过宏愿，若是欠款逾期，就把贫僧的真灵抽出来做成‘全自动木鱼敲击器’，永世不得超生！”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满口锋利的合金獠牙，眼中红光暴涨，那是被逼入绝境的疯狗眼神：

    “既然都要死，那就一起炸了吧！大家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还要我的钱——”

    嘭！

    一只穿着破烂蕾丝睡袍的大脚，裹挟着千钧神力，狠狠踹在地藏那颗锃明瓦亮的光头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凹陷声，地藏像颗皮球一样滚出去十几米，狠狠砸进了一堆废弃显卡里。

    “闭嘴，吵死了。”

    杨戬收回脚，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他赤裸的上半身满是伤痕，天眼半开半阖，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酷与贪婪。

    “想死你自己去死，别耽误老子还债。”

    杨戬走到一台冒烟的服务器前，伸手抹了一把滚烫的机箱，指尖捻起一抹焦黑的尘埃，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屑的冷笑。

    “西方教这群秃驴，穷得只剩裤衩了吗？”

    “用后天息壤混合庚金残渣捏出来的机箱，导热性差得像狗屎；里面的核心阵列竟然是用念珠改的？哈！这种原始的串联逻辑，能跑动庞大的功德算力才见鬼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一一扫过身后那群面如土色、却又蠢蠢欲动的师叔伯们。

    那眼神，不是看同门，是看一群闲置的、昂贵的、却因为不会用而正在贬值的——精密机床。

    “广成子师伯。”

    杨戬的声音很轻，却让广成子猛地打了个哆嗦。

    “把你那块砖头拿出来。”

    广成子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袖口，悲愤道：“杨戬！这是师尊赐下的后天功德至宝番天印！乃是不周山断壁所化，重若亿万均，岂是砖头？你、你休想拿去换工分！”

    “谁让你换工分了？”

    杨戬不耐烦地伸出手，“拿来！干活！”

    在杨戬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逼视下，广成子屈辱地祭出了那方闪烁着金光的番天印。

    至宝一出，恐怖的重力法则瞬间让周围的空间都扭曲起来，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听好了，我只教一遍。”

    杨戬指着那条拥堵不堪的数据传输管道，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西方教的算法太垃圾，数据包冗余度高达90%。就像是一辆小破车里塞了一头大象，不堵才怪。”

    “用你的番天印，悬在主板上方三寸。”

    “别砸实了！用番天印自带的‘空间坍缩’和‘重力挤压’法则，给我狠狠地压！”

    广成子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压……压什么？”

    “压代码！！”

    杨戬暴喝一声：“把那些虚头巴脑的注水数据，给老子物理压缩成高密度的量子包！每秒震荡三千次！少一次我就扣你一亿工分！”

    广成子被吼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起！”

    番天印滴溜溜一转，悬在服务器上方。

    轰——！

    一股无形的重力波落下。

    原本拥堵在管道里、像淤泥一样蠕动的数据流，瞬间被这股恐怖的至宝威压，硬生生从“面团”压成了“压缩饼干”。

    原本红得发紫的延迟条，瞬间跌回绿色！

    “有效？！”广成子愣住了，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单次操作工分+500”，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给我压！！”

    不用杨戬催，广成子手掐法诀，番天印化作一道金色残影。

    哐！哐！哐！哐！

    那尊曾在大劫中砸死无数大能的无上至宝，此刻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量子工业冲压机”。

    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海量数据的瞬间通过，以及广成子账户余额的疯狂跳动。

    “警告！核心温度临界！散热系统失效！”

    产能上去了，破旧的硬件却扛不住了。

    “太乙！哪吒！”

    杨戬头都没回，直接点名。

    “哎……哎！”太乙真人此时也不端着架子了，为了那千亿债务，脸皮算什么？

    “九龙神火罩，反向运转！”杨戬语速极快，“别喷火！利用那九条火龙的盘旋之力，给我抽真空！制造负压风洞！”

    “哪吒！混天绫给我搅起来！做涡轮增压！”

    “好嘞！看小爷的！”

    太乙真人祭出九龙神火罩，罩住核心阵列。哪吒手中混天绫一抖，化作红云钻入罩中。

    呼——！！！

    原本应该喷吐三昧真火的神器，此刻竟然发出了如航空发动机般的恐怖啸叫。

    九条火龙在咒诀的逆转下，疯狂吸气。

    机箱内积聚的恐怖热浪，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温度计的指针像跳水一样，直接从“熔毁”砸到了“冰点”。

    “这……这也行？”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地藏看傻了。

    他那双机械眼球差点弹出来。

    只见昏暗的机房内，上演着一场足以让洪荒炼器师道心崩碎的“赛博工业大片”。

    玉鼎真人手持斩仙剑，剑气如虹，却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切割那些带有病毒的乱码。每一剑下去，都精准得像是纳米级的手术刀。

    赤精子举着阴阳镜，黑白二气流转，将流入的数据流进行“阴阳过滤”。白面放行优质算力，黑面直接抹杀垃圾请求。即便是最顽固的逻辑病毒，在先天灵宝的规则抹杀下，也瞬间灰飞烟灭。

    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十二金仙，各显神通。

    平日里被供奉在高堂之上、受亿万生灵膜拜的阐教至宝，此刻全成了流水线上最暴力的生产工具。

    哐哐哐！呜呜呜！

    番天印的撞击声，神火罩的抽气声，斩仙剑的切割声……交织成了一首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工业狂想曲。

    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带来了极致的效率。

    墙上的产能大屏，那个代表转化率的数字，开始以一种令人心肌梗塞的速度飙升。

    30%……50%……80%……

    120%！！

    “溢出了……竟然溢出了……”

    地藏看着那疯狂跳动的绿色数字，噗通一声，那对刚刚才修好的合金膝盖，再次软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站在机房中央、指挥若定的背影，颤抖着合十，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赞叹：

    “南无……加特林菩萨。”

    “这才是……真正的大乘佛法啊！”

    杨戬站在番天印掀起的金色气浪中，冷风吹得他破烂的蕾丝睡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一路上扬的曲线，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在那高强度的连续撞击下，广成子的番天印表面，隐约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金属疲劳裂纹，而在那裂纹深处，似乎有一抹诡异的黑光在与他的天眼呼应。

    那是器灵的哀鸣，也是某种更深层次“异变”的前兆。

    但杨戬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

    “不够，还不够！”

    杨戬转过身，对着那群已经干得热火朝天的师叔伯们，露出了一个比地藏还要像恶鬼的笑容：

    “不想死的，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

    “今日若是还不完利息，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机房！！”

    “是！！！”

    阐教众仙齐声怒吼，声震苍穹，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分明是一群杀红了眼的亡命赌徒。

    ……

    不周山，人道联盟总控室。

    周衍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快乐水，看着屏幕上西岐地下那荒诞又热血的一幕。

    “啧啧啧，这就是主观能动性啊。”

    他感叹着，顺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行代码。

    “伏羲。”

    “在。”

    “既然地府分公司的产能上来了，那之前的电费折扣就取消吧。”周衍笑眯眯地按下了回车键，“另外，给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两位圣人发个邮件。”

    “标题就叫——《关于西岐地府算力中心业绩爆发的喜报（附带技术服务费涨价通知书）》。”

    “告诉他们，由于使用了阐教高端‘人工’智能，服务费上调……300%。”

    屏幕的幽光映照在周衍脸上，他轻声低语，语气温柔得像是在给情人写诗：

    “猪养肥了，该放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