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庭,请被告原告入席。”
审判长朱长志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戴着眼镜,声音沉稳。
朱长志的声音发出后,整个审判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南站起身来,朝着朱长志点头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经到场。
而被告席上的张辉眼神阴郁的抬起目光,看了一眼朱长志。
“
审判长朱长志敲了敲木槌,直到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看向被告席张辉。
张辉转头看向自己的代理律师于向万,这个律师是边家替他请来的,据说实力非常强悍,胜率极高。
于向万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同时朝着张辉点了点头。
本来他还没有多少把握,但是当他看到对方辩护律师居然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女娃后,他心头大定。
“审判长,审判员,各位陪审员,丰怀镇矿场虽然登记为集体性质,但实际由张辉先生个人出资运营,并承担全部风险。”
“多年的开采和经营均由张辉先生一手操办,该矿场实际是张辉先生的个人企业。所以,那二十亿的资金也是张辉先生个人所有。”
“既然是张辉先生个人所有,那么就不会构成犯罪,政府无权主张收回这部分资金。”
“这是张辉先生在经营期间的一些票据和合同。”
于向万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清冷,逻辑顺畅,条理清晰,同时将一些证据递呈给审判长和审判员。
做完这些,于向万看向周晗,之前只是觉得对方年轻,没想到这小丫头长得还真是漂亮啊。
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小声的议论声,张辉此时也抬起头来,眼中爆发出一阵希望。
钱,他可以不要。
只要他能无罪释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晗自然感受到了被告律师那猥琐而又恶心的目光,这让她心里一阵厌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审判长抬起头,看向原告席:“原告方有无异议?请发表自己的意见。”
周晗缓缓起身,小小的身躯非常的坚定。
“尊敬的审判长同志,各位审判员。”
“首先,我必须纠正被告律师的核心错误,丰怀镇矿场的工商登记、土地审批手续、采矿许可证,均明确标注为集体所有资产,这是绝对的法定事实。”
“被告律师以个人参与经营为由,妄图混淆、偷换集体资产性质这个概念,于法不据,于理不通。”
周晗说着,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掏出来一些档案。
将这些档案资料用审判庭的投影仪投放到投影幕布上。
投影幕布上清晰的显示着矿场的原始登记档案,镇政府集体决议文件,土地归属证明等。
“审判长同志,这份是1988年丰怀镇政府集体决议,上面明确记载了矿场由全镇村民集体筹建,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采矿权归集体所有。”
“在2003年,矿场重组后,被告张辉,受丰怀镇人民政府委托,担任经营管理人,而非所有权人。”
说着,周晗又将一份委托协议放在投影仪下,让所有人能够清晰看到。
“这一份是当初镇政府跟张辉先生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明确约定经营收益全部归集体所有。”
“张辉先生作为矿场管理者,仅领取管理薪酬。”
说到这里,周晗停顿了一下,眼中带着嘲讽的神色,看着对方的辩护律师于向万。
这几天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查了所有相关资料,对于这个于向万,更是着重调查。
这于向万虽然胜率很高,但是很多时候钻的是法律的空子,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最后取得陪审团的支持。
“被告律师刻意隐瞒这份核心协议,只拿出零散经营票据,是想要混淆‘经营管理权’和‘所有权’这个概念。”
“妄图以此侵吞集体资产,这是在犯罪。”
周晗言语那叫一个犀利,目光更是犹如一道闪电,死死的盯着于向万。
“反对,审判长,最后那句话,对方律师有言语攻击倾向。”
于向万脸色一变,随后站起身来,看向审判长。
“原告律师,请你注意言辞。”
审判长朱长志眼神瞥向周晗,警告道。
“是。”
周晗没有硬顶,而是非常乖顺的点了点头。
“审判长,原告律师所言片面了,这份《委托经营协议》早就过期了,后续矿场的扩建、设备的更新都是张辉先生个人投入。”
“所以,后续产生的收益理应归张辉先生个人所有。”
于向万脸色阴沉,不过,他还是很快抓住了其中的漏洞。
周晗眼底顿时露出一抹笑意,眼神愈发的凌厉。
“过期?那么请问对方律师,协议过期后,镇政府是否解除了委托关系?是否重新变更矿场权属登记?”
“答案是没有,权属登记是确定资产归属的唯一法定依据,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条文规定,个人出资经营就能替代集体所有权。”
“被告投入的这些资金行为是基于委托关系的履职行为,其投入成本可能按照合法途径核算补偿。”
“但是,绝对不能作为侵占20亿集体资金的理由,这是典型的本末倒置。”
周晗那铿锵有力的话落下,整个审判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年轻漂亮的律师给惊住了。
沈南这个时候也有些傻眼了,他虽然知道周晗是个天才,应该会很厉害。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周晗居然能压着对方输出,对方几乎找不到任何漏洞。
于向万脸色涨红,这么多年律师生涯,他的情绪本来不应该这么不稳定的。
但是,对方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娃,结果却被人家打的稀里哗啦的,简直丢死人了。
于向万自然不甘心就此落败,当即眼神阴狠,看向周晗。
“就算矿场是属于镇集体所有,这二十亿资金也是经营收益,自然归丰怀镇集体所有,而非县政府,县政府越权主张权益,于法不合。”
于向万这个辩论的角度却让在场所有人没有想到,一时之间,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了原告席上的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