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枚方正的黄铜官印重重压在墨迹未干的封条上，朱砂印泥渗入宣纸的纤维，红得刺眼。
京城西市，原本最繁华的“彼得洋行”大门紧闭。两张交叉的白色封条封死了这扇曾经吞吐着无数皮草与黄金的朱漆大门。
“搜。”
温心怡站在台阶下，一身飞鱼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带刀，手里只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
身后，数百名锦衣卫校尉如同黑色的潮水，撞开了洋行的侧门。
并没有喊杀声，只有翻箱倒柜的碰撞声和瓷器碎裂的脆响。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合法的商人！这是外交豁免权！”
洋行二楼的阳台上，一名留着八字胡的罗刹国副使挥舞着一张羊皮纸，脸涨成了猪肝色，“我要见大周皇帝！这是强盗行径！我要向万国公法庭控诉你们！”
温心怡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那个还在叫嚣的副使。
她合上折扇，对着身边的弓弩手勾了勾手指。
崩。
一支弩箭擦着副使的头皮飞过，钉在他身后的门框上，箭尾嗡嗡震颤。
副使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羊皮纸飘落下来。
“这里是大周，只有大周律，没有万国公法。”
温心怡捡起那张飘落的羊皮纸，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撕碎。
“彼得罗夫企图谋害皇嗣，罪同谋反。你们作为随员，皆有连坐之罪。”
她一挥手。
“全部带走。男的送去西山挖煤，女的充入教坊司。至于这房子里的东西……”
温心怡环视了一圈这富丽堂皇的洋行大厅，目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银箱和来自北方的极品紫貂皮上。
“充公。”
“陛下说了，既然他们喜欢送礼，那就把家底都留下当贺礼吧。”
……
同一时间，鸿胪寺别馆。
英、法、荷三国的使节正聚在一起，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窗外，一队队禁军押解着罗刹国的人员走过街道。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罗刹商人，此刻被剥去了华丽的皮裘，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上帝啊，这位年轻的皇帝疯了吗？”
法国使节德·拉法耶特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脸色苍白，“他真的敢同时得罪我们所有人？罗刹国可是陆地上的庞然大物。”
“他不是疯，他是自信。”
英国使节威廉姆斯搅动着咖啡，银勺碰到杯壁发出叮当的轻响，“你们忘了前阵子的海战吗？他的舰队虽然受损，但我们的损失更大。他现在手里握着那种连发的快枪，还有那种不需要帆就能跑的铁船。”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荷兰使节有些焦躁，“如果他也对我们动手……”
“他不会。”
威廉姆斯摇了摇头，“他在杀鸡儆猴。彼得罗夫那个蠢货触碰了他的底线。只要我们不碰那个孩子，他就还会跟我们做生意。”
正说着，别馆的大门被敲响了。
一名小太监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三份红色的请柬。
“传陛下口谕。”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道，眼神却冷得像冰，“今晚宫中设宴，请三位使节大人赏光。陛下说了，有些规矩，想跟各位重新聊聊。”
三位使节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最后通牒。
……
千里之外，西北边陲。
嘉峪关。
凛冽的西风卷着黄沙，打在城楼的垛口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叶狂披着厚重的熊皮大氅，站在城楼最高处。他手里捏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是的，经过几个月的抢修，通往嘉峪关的电报线路虽然时断时续，但已经勉强能用了）。
电报纸很短，只有四个字：
“放炮，听响。”
“嘿。”
叶狂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他把电报纸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狠狠吐在地上。
“陛下这是嫌京城的炮仗不够响啊。”
他转过身，看向关外。
三十里外，一座罗刹国新建的军事哨所矗立在戈壁滩上。那是他们为了蚕食西域商路而强行修建的钉子，平日里没少给大周的商队找麻烦。
“定西号！预热好了没有？”
叶狂冲着城墙下方的铁轨大吼。
“报告大帅！锅炉压力满格！随时可以发车！”
铁甲列车的指挥官从装甲炮塔里探出头，兴奋地挥舞着旗帜。
“好！”
叶狂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指西。
“给老子开出去！不用省炮弹！把那座哨所给我平了！”
“让那帮红毛鬼知道，这西域的地界，到底谁说了算！”
呜——！！！
沉寂许久的汽笛声再次响彻戈壁。
黑烟滚滚，如同一条苏醒的黑龙。
“定西号”铁甲列车缓缓启动，巨大的动轮碾压着铁轨，发出令人心颤的轰鸣。随着速度的提升，这列武装到牙齿的钢铁怪兽冲出了关门，向着三十里外的罗刹哨所狂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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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罗刹哨所的指挥官正坐在火炉旁喝着伏特加，突然感觉桌上的酒瓶开始跳动。
“地震？”
他刚站起身，就听到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声音。
呜——轰隆隆——
他冲出哨所，只见一条黑色的钢铁长蛇正停在两公里外的铁轨尽头。
随后，车厢顶部那个巨大的炮口猛地一震。
轰！
一枚280毫米的高爆榴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砸了下来。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半个哨所。
碎石飞溅，木屑横飞。
还没有结束。
列车侧舷的速射炮和机枪开始咆哮。密集的弹雨像是一把把铁扫帚，无死角地清扫着哨所周围的一切活物。
这是屠杀，也是警告。
叶狂站在敞篷车厢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座哨所在炮火中化为废墟，满意地点了点头。
“痛快！”
他大笑一声，对着传令兵喊道。
“发电报给陛下！就说叶狂祝小皇子百日安康！这几声炮响，就算是给小皇子听个乐呵！”
硝烟散去。
原本嚣张跋扈的罗刹哨所，已经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而在更遥远的北方，罗刹国的边境巡逻队听着这震耳欲聋的炮声，一个个面色惨白，勒马不前。
他们知道，南边的那个庞大帝国，真的生气了。
而巨龙一怒，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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