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黎苏苏又来了几次。
每次都说要道歉，要和好。
但每次，叶冰裳都对她不冷不热。
澹台烬更是直接，看到她来，就起身离开，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第四次来的时候，黎苏苏终于忍不住了。
她拦住要走的澹台烬：“姐夫，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澹台烬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眼神还是那么冷。
“叶二小姐。”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觉得，我该喜欢你吗？”
黎苏苏一愣：“我……”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澹台烬顿了顿，继续说：
“你现在来说道歉，来说和好，凭什么？”
黎苏苏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些事不是她做的，是原主叶夕雾做的。
但她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只能重复这句话。
“知道错了？”
澹台烬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叶二小姐，有些错，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弥补的。”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了。
黎苏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都要怪她？
那些事是叶夕雾做的，不是她黎苏苏做的！
莫名其妙背了一身骂名，而且她还要完成阻止魔神成魔的任务。
她容易吗？
黎苏苏越想越气。
她转身看向叶冰裳：“姐姐，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真的改了……”
叶冰裳放下针线，抬头看她。
眼神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黎苏苏看不懂的情绪。
“二妹妹。”
她轻声说，“有些伤，不是说愈合就能愈合的。”
她站起身，走到黎苏苏面前：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为什么？”
黎苏苏不甘心，“我们毕竟是姐妹……”
“姐妹？”
叶冰裳笑了，笑容很淡，带着讽刺，“二妹妹，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把我当姐姐吗？”
黎苏苏语塞。
“回去吧。”
叶冰裳重复道，“好好做你的五皇子侧妃，我们……各自安好。”
说完，她转身回了内室。
不再给黎苏苏说话的机会。
黎苏苏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又气又委屈。
明明不是她的错。
明明她都已经道歉了。
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这不公平！
她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走出清芷院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很安静，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像在嘲笑她的失败。
黎苏苏握紧拳头。
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
澹台烬必须接近，必须杀了他，必须阻止他成魔。
可是……怎么接近呢？
叶冰裳这条路走不通。
澹台烬又讨厌她。
黎苏苏一边想，一边往外走。
走到叶府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如果……如果叶冰裳不在了呢？
如果叶冰裳死了，澹台烬是不是就……
这个念头一出，黎苏苏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
她可是凤凰神女，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可是……
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越来越清晰。
黎苏苏站在叶府门口，挣扎了很久。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回王府。”她对车夫说。
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里，黎苏苏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完成任务。
她必须完成任务。
可是……该怎么做呢？
她不知道。
清芷院里，叶冰裳站在窗前，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夭夭飘在她身边：“宿主，黎苏苏好像……对你起坏心了。”
“我知道。”叶冰裳淡淡地说。
她早就感觉到了。
黎苏苏最后看她的眼神，带着不甘，带着怨恨，还有……一丝杀意。
“那怎么办？”
夭夭问，“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用。”
叶冰裳摇头，“让她来。”
她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黎苏苏越急，越容易出错。我们只要等着就好。”
叶冰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苦。
但她没在意。
随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
“夭夭，睡了。”她说。
夭夭应了一声，消失了。
叶冰裳闭上眼睛。
...... ......
庞宜之是三天前到盛京的。
他是逍遥宗这一辈里年纪最小的师叔，生性散漫，喜欢四处游历。
这次游历，特意来了盛京，来看看师侄萧凛。
可刚到城里，他就察觉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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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有妖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
庞宜之找到萧凛，把这事说了。
萧凛皱眉：“师叔确定？”
“确定。”
庞宜之点头，“而且这妖气……有点特殊，像是梦妖。”
“梦妖？”
“一种专食人梦境和恐惧的妖物。”
庞宜之解释，“它会把掳走的人困在梦境里，慢慢吸食他们的精气和恐惧，等吸干了，人就死了。”
萧凛脸色凝重：“师叔可能找到它？”
“我试试。”庞宜之说。
两人开始在城中查探。
可查了两天，一无所获。
妖气时有时无，飘忽不定，根本找不到源头。
直到第三天夜里。
清芷院里，叶冰裳正在修炼。
她忽然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来了。”她在心里说。
夭夭出现在她肩头：“梦妖？”
“嗯。”
叶冰裳点头，“它冲着澹台烬来的。”
澹台烬天生魔胎，对妖物来说极具吸引力。
但相反而言澹台烬的血，也是妖魔的克星。
梦妖在城里转悠这么久，恐怕就是嗅到了他的气息。
叶冰裳起身，走到床边。
澹台烬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在他身边躺下，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但神识一直外放着，监视着院子里的动静。
子时刚过。
一道黑雾悄无声息地飘进清芷院。
黑雾很淡，几乎融入夜色里。
它飘到窗前，停了一下，然后从窗缝钻了进来。
房间里，叶冰裳和澹台烬都“睡”得很沉。
黑雾在两人床边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分成两股，一股卷向澹台烬，一股卷向叶冰裳。
叶冰裳没反抗，任由黑雾将她卷走。
同时，她悄悄在澹台烬身上留了一道印记——这样她能在梦境里找到他。
眼前一黑，再一亮。
叶冰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梦境。”她低声说。
梦妖把掳来的人都困在自己的梦境里，经历内心最恐惧绝望，却又向往或害怕的经历，然后梦妖慢慢吸食他们因恐惧而产生的梦魇之花的力量。
自己可没什么恐惧的。
她得先找到澹台烬。
叶冰裳闭上眼睛，感应那道印记。
很快，她确定了方向。
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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