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卉退了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睡吧。”澹台烬说。
他走到床边，开始解外袍。
叶冰裳坐在床边，手指微微收紧。
虽然昨晚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时候她中药了，神志不清。
现在……
她是清醒的。
澹台烬脱了外袍，回头看她：“你不睡？”
叶冰裳咬了咬唇，站起身，开始解衣带。
她的手有些抖，解了半天才解开。
外袍滑落，露出里面浅粉色的寝衣。
她不敢看澹台烬，快速脱了鞋，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躺下。
动作一气呵成，像在逃命。
澹台烬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然后他也脱了鞋，上了床，在她身边躺下。
床不算大，两个人躺下，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叶冰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种冷冽的气息，像冬天的雪。
她绷紧身体，一动不敢动。
“放松。”
澹台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不会碰你。”
叶冰裳愣了一下。
“昨晚是迫不得已。”
澹台烬继续说，“今晚……我不会碰你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认真，叶冰裳听出来了。
她慢慢放松下来。
但还是没转身。
两人就这样躺着，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叶冰裳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澹台烬睡着了。
她这才敢转过身，看向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睡颜很平静，眉头舒展，没有了白天的冷漠和疏离。
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叶冰裳看了他一会儿，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开始，叶家对他们的态度，彻底冷了下来。
说叶冰裳既然成亲了，以后就分开用膳了。
但两人的吃穿用度，都是最次一等的。
早饭是冷掉的馒头和咸菜。
午饭是清汤寡水的素菜，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晚饭更简单，一碗粥，一碟咸菜。
送饭的丫鬟态度也很差，把食盒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连句话都不说。
嘉卉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们太过分了！夫人您好歹是叶家大小姐，怎么能这样对您！”
叶冰裳却不在意。
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
“没事。”
她说，“咱们有钱。”
她确实有钱。
原主这些年施粥行善，名声是有了，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不过佳卉不是非常清楚。
所以她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子银子——都是以前任务世界里收集的。
装作是从床头的箱子里拿的。
“嘉卉。”她把银子递给嘉卉。
“收好，以后咱们的开销，就从这里出。”
有了钱，日子就好过多了。
嘉卉每天悄悄出门，买些好菜好肉回来，在小厨房里做了，端给叶冰裳和澹台烬。
叶府的下人见他们不吵不闹，也不来要东西，渐渐也就懒得管了。
只是偶尔遇到，还是会说些风凉话。
“大小姐，不对，现在是质子夫人了，可怜得很啊。”
“听说质子穷得叮当响，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
这些话，叶冰裳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但澹台烬听见了那些下人说叶冰裳的坏话，脸色会沉下来。
有一次，一个婆子说得太难听，澹台烬直接走过去，冷冷地看着她。
那婆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了嘴。
从那以后，府里的下人再不敢当着澹台烬的面说风凉话。
只敢在背后嘀咕。
叶冰裳知道后，对澹台烬说：“谢谢。”
澹台烬看了她一眼：“不用谢，你是我妻子，护着你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很自然。
叶冰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
半个月后，叶夕雾出嫁了。
说是出嫁，其实更像是送出去。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只有一顶粉色小轿，从叶府抬出去，悄无声息地进了五皇子府。
连个像样的婚宴都没有。
五皇子根本不情愿，只是碍于圣旨，不得不娶。
成亲当晚，他根本没去叶夕雾的院子，直接宿在一个侍妾那里。
消息传到叶府，叶老夫人气得摔了一个茶杯。
叶啸脸色也很难看。
但他们能说什么？
是叶夕雾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清芷院里，叶冰裳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继续看手里的书。
嘉卉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叶冰裳头也不抬。
“夫人……二小姐她……”
嘉卉小心翼翼地说，“真是活该，不过五皇子也太狠了。”
“狠？”
叶冰裳抬眼，看着她，“她算计我的时候，可没放过我，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嘉卉一想也是，同情二小姐，还不如同情自己呢，好歹二小姐是叶将军最疼爱的女儿，五皇子可不敢真的拿二小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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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叶冰裳放下书，“佳卉，去准备晚饭吧，今天想吃鱼了。”
“是。”
嘉卉退了下去。
叶冰裳重新拿起书，却没看进去。
她在想叶夕雾。
不，准确地说，是在想黎苏苏。
算算时间，黎苏苏应该快穿越过来了。
等黎苏苏来了，发现自己顶着一个烂透的名声，一个恶毒的人设，一个侧妃的身份……
她会怎么做？
叶冰裳很期待。
而这段时间里，萧凛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叶冰裳成亲后的第三天。
他让侍卫递了个口信，说想见叶冰裳一面。
叶冰裳去了。
两人在一座酒楼里见了面。
萧凛看着叶冰裳，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舍。
“冰裳……”
他声音沙哑，“你……还好吗？”
叶冰裳垂下眼睫：“多谢殿下关心，我很好。”
“对不起……”
萧凛说，“是我没保护好你……”
“殿下言重了。”
叶冰裳打断他，“此事怪不得殿下。”
萧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叶冰裳已经嫁人了。
嫁给了澹台烬。
“以后……”
萧凛艰难地说，“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力。”
叶冰裳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她点点头：“好。”
第二次来，是半个月后。
萧凛带了些补品和银两，说是给叶冰裳的。
叶冰裳没收。
“殿下，我现在是澹台殿下的妻子，不能再收您的东西了。”
她说，“传出去，对您对我都不好。”
萧凛愣住了。
然后他苦笑：“你说得对。”
他把东西收回去，沉默了一会儿，说：
“冰裳，保重。”
“殿下也保重。”
萧凛转身走了。
叶冰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对于萧凛……就让他成为明君吧。
这是原主的心愿。
她也会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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