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37章 沙海观影体九十七章
    水果臣子三人一晃眼,抬头又见当年弃他们的不归郎。

    

    看着那像受惊小兽般,下意识逃窜到他们身边的身影,黎簇只觉得一股混杂着恐慌、暴怒、心痛和极度无力的邪火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胸中翻腾的暴怒、恐惧、委屈和心疼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张、沐、尘!”

    

    黎簇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苏万和杨好搀扶的手,那股因情绪极致爆发而生的蛮力,竟真的让他挣开了。

    

    眼眶通红,泪水还挂在脸上未干,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得近乎狰狞,一步跨前,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张沐尘的肩膀!

    

    “你跑什么?!啊?!”黎簇几乎是贴着张沐尘的脸在咆哮,嘶哑破裂的声音带着血腥气,灼热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你刚才给我们喂水果认错,你错哪儿了?!”他用力摇晃着张沐尘,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将他的灵魂也摇出来质问清楚。

    

    “是错在瞒着我们一个人跑去那个鬼地方?!”

    

    “还是错在你对着个破窗户许那种狗屁‘永冬’的愿望?!”

    

    “还是错在……”他的声音猛地哽住,像是被巨大的悲伤堵住了喉咙,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还是错在我们他妈的那两年,对你关心还是太少了!少到让你觉得出了事只能一个人扛!少到让你觉得活不下去了都不肯跟我们吱一声?!”

    

    最后一句,几乎是泣血的嘶吼。

    

    “鸭梨!松手!你弄疼他了!”杨好急忙上前,用更大的力气去掰黎簇的手,声音也带着颤,“你冷静点!别这样!把橙子吓到了!”

    

    “吓到他?!”黎簇回头,一把推开杨好,力道之大让杨好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他指着自己,又指向苏万护在身后的人:“到底谁把谁吓到了?!啊?!你说啊!到底是谁把谁吓得快疯了?!”

    

    “说话啊……张沐尘,你说话!别他妈让我觉得……现在歇斯底里求个答案的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沐尘被黎簇抓住肩膀猛烈摇晃,沉默地承受着。

    

    面对黎簇一连串泣血的质问,他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像是被胶水黏住,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苍白的沉默。

    

    “橙子……”苏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没有去拉黎簇,也没有看张沐尘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一步步走到张沐尘面前。

    

    那双看着自己总是带笑的眼眸此刻红肿着,蓄满了泪水,直直地望进张沐尘眼底,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颤抖着问出一句:

    

    “你疼不疼啊……”

    

    这句话,像一把最温柔的刀子,精准地刺入了张沐尘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之下。

    

    苏万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那两年……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要吃安眠药,吐的时候……胃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一个人去长白山……那么冷,路上害怕的时候……心里……疼不疼啊?”

    

    “对着窗户……许那个愿的时候……”他抬起手,用手指用力戳了戳自己心口的位置,戳得生疼,“这里……疼不疼啊……”

    

    话语未落,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将额头抵在张沐尘没有被黎簇抓住的另一边肩膀上,压抑的、破碎的哭声终于泄了出来,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张沐尘肩头的衣料。

    

    “你许下那个愿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怎样……哪怕一下下……”闷闷的、带着无尽委屈和恐惧的声音,从肩膀处传来。

    

    在这件事上,张沐尘知道自己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们。

    

    他们四人之间,本该开诚布公的。

    

    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上沾染了细小的水汽。

    

    “对不起”青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干涩。

    

    “只是那段时间……对我来说,太难了。”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再想起那些事……然后,和我做一样的噩梦。”

    

    他不想把自己夜夜的惊悸和呕吐,也变成缠绕他们的梦魇。

    

    “我知道我是张家人。”青年的声音更轻了,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能活的时间……太长了。”

    

    长到看不到尽头,长到足以熬干所有温情,长到让人恐惧。

    

    “在去长白山之前……”张沐尘抱紧猫头鹰,长睫颤动,“我不知道,没了你们……我该怎么活下去。”

    

    这句话,他说的极其艰难,却异常坦白。

    

    那两年的煎熬,不仅仅是噩梦,还有对未来漫长孤独生命的恐惧。

    

    他们是他在漫长生命中,抓住的、仅有的温暖和牵绊。

    

    他害怕失去,更害怕因为自己,让他们也陷入万劫不复。

    

    “我本就是个……自私鬼。”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梨涡浅浅,却盛满了苦涩,“对不起。”

    

    自私地想要保护他们,自私地害怕失去他们,自私地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远离和隐瞒,甚至自私地想要“永冬”,来逃避那看不到尽头的、失去他们后的漫长孤寂。

    

    杨好双手抹了把脸,手心上一片湿凉。

    

    他心里并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好受太多,反而更加沉重。

    

    要不是有【终极】……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不敢想象,如果没有那祂的介入,他们是不是真的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人,在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寒冷彻骨的日子里。

    

    “行……”黎簇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的不平静,“最后一个问题。”

    

    他盯着张沐尘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消失的那五年,为什么一个消息也不回我们?哪怕……哪怕只给我们报个平安也好。”

    

    那五年的杳无音信,比“永冬”的愿望更让他们煎熬的是那漫长而无望的等待,是日复一日的恐惧和猜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