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铁甲犀牛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兽眼里涌出滚烫的泪水。

    做人……

    还能做人吗？

    “不信？”

    林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走到铁甲犀牛面前，看着这头庞然大物。

    在那场冲突中，即便被鞭打辱骂，这头犀牛依然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了身后那一箱珍贵的星辰晶核。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忠诚，或者是……奴性。

    不管是哪种，都好用。

    “赏。”

    林然屈指一弹。

    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飞入犀牛口中。

    那是用帝流浆和高阶灵草炼制的初级化形丹。

    “吼——！”

    犀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庞大的兽躯开始收缩，厚重的铁甲脱落，狰狞的兽毛化为飞灰。

    短短十息。

    一个赤裸上身、皮肤黝黑、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憨厚的少年，跪伏在地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角，没有蹄子。

    是人。

    “我……变回来了……我变回来了！！”

    少年嚎啕大哭，对着林然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这一幕，比任何画饼都来得震撼。

    周围那些原本眼神麻木、充满戾气的兽化奴仆们，此刻全都疯了。

    那是希望！

    那是实打实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主人万岁！！”

    “我要赚军功！我也要变回来！”

    “我要去杀敌！给我任务！！”

    原本一触即发的暴乱，在这一刻瞬间转化为了狂热的生产力。

    所谓的歧视？

    在明确的晋升通道面前，那就是个屁。

    只要能变回人，或者变得更强，别说被骂两句，就是让他们去吃屎，他们都会问是要几分熟的。

    林然看着这群瞬间打了鸡血的奴仆，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把诅咒变成可控的代价，这群人就是最完美的工具。

    “黑虎。”林然淡淡开口。

    “属下在！”

    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这是一个身高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的黑脸大汉。

    正是化为人形的幽冥黑虎。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黑色战甲，浑身散发着炼虚期的恐怖煞气，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几分。

    “从今天起，这一片划为异人区。”

    林然指了指外城那片最荒凉的区域，“你任区长。实行军事化管理，谁敢闹事，不管是人是兽，直接吃了。”

    “是！主人！”

    黑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凶戾地扫过全场，“听到了吗？小崽子们，以后归老子管！”

    那种来自血脉顶端的压制力，让所有兽化奴仆本能地夹紧了尾巴。

    ……

    深夜，摘星城核心，城主府。

    林然盘膝坐在星辰断指之下，吞吐着浓郁的星光。

    “主人。”

    黑虎那庞大的身躯像只大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单膝跪地。

    “说。”林然没睁眼。

    “异人区已经安顿好了，那群小崽子现在为了抢任务都快打起来了。”

    黑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不过……有个情况，属下觉得不对劲。”

    “什么？”

    “那批……吃了魔城血肉的家伙。”

    黑虎咽了口唾沫，“他们好像……变异了。”

    林然睁开眼，转过身。

    “变异？”

    “对。”黑虎挠了挠头，“有个原来是火灵根的小子，变成了赤焰魔狮。今晚修炼的时候，他竟然把星辰灵气和体内的魔气融合了，吐出来的火……是银色的。”

    “而且……”

    黑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被烧得扭曲变形的魔骸暗金，“这玩意儿，是被他一口火烧化的。这可是能抗住化神期攻击的材料啊。”

    林然接过那块金属，瞳孔微微一缩。

    上面残留的气息，既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

    而是一种……更加高等，更加接近本质的力量。

    “星辰……融合了混沌魔气？”

    林然把玩着那块废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只上界的大手虽然被打退了，但它留下的星辰之力，似乎和袁刚留下的魔气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看来，我不仅搞出了一群怪物。”

    林然看向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异人区，眼中的光芒比星辰更亮。

    “我还搞出了一群……新物种。”

    “黑虎，传令下去。”

    “把所有出现这种变异的家伙，单独编成一队。”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弑神卫。”

    第二天。

    摘星城，城主府。

    气氛有些尴尬，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韩少文那具残破的魔骸机甲站在大殿中央，左腿的液压杆还在滋滋冒油，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手里捧着一块账本，电子眼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个快没电的手电筒。

    “主人，数据很难看。”

    韩少文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金属疲劳的沙哑，“不死军团战损率76%，魔骸暗金库存归零。新编的兽化营虽然士气高涨，但……他们太费装备了。”

    “那群家伙刚变回人，控制不住力道，昨天训练的时候，光是制式长剑就折断了三千把。”

    韩少文顿了顿，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如果继续实战对练，三天后，我们连修补城墙的灵石都拿不出来。财政赤字已经不是红线了，是黑线。”

    林然坐在星辰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斗战道果】剩下的果核，眉头微皱。

    穷。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难题。

    虽然打赢了袁刚，抢了地盘，但这就像是接手了一个破产重组的公司，到处都在伸手要钱。

    “实战必须搞，不练就是送死。”林然手指敲击着扶手，“但装备确实是个问题。有没有那种……既能往死里练，又不花钱，甚至还能赚钱的路子？”

    韩少文沉默了。

    他的核心处理器高速运转了三秒，最后给出的结论是：主人在想屁吃。

    “有。”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从大殿角落的阵盘里飘出来。

    诸葛无妄的残魂显化而出，虽然只剩半截身子，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技术宅想到了绝妙点子时的狂热。

    “主人，您之前提过的那个……元宇宙概念，我觉得可行。”

    诸葛无妄飘到林然面前，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划动，构建出一幅复杂的阵法模型，“我们有魂界石提供底层灵魂法则，有星辰断指提供无限能源和算力。为什么非要在现实里打生打死？”

    “只要在摘星城铺设大梦千秋阵的改良版，让所有人的神魂连接灵网，我们就能创造一个……”

    诸葛无妄舔了舔嘴唇，声音颤抖，“一个绝对真实的、数据化的、可以无限重置的战争世界！”

    林然的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全息网游吗？

    作为蓝星人，他太懂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