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魔神的身躯剧烈摇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砸碎了半座山峰。
“就是现在。”
林然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魔神的眉心之前。
那里，是识海的入口，也是意志争夺的主战场。
“肉体归你们，灵魂归我。”
林然眉心处的魂界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整个人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金色利剑，无视了魔神体表的护体魔气，狠狠刺入了那片混乱的识海之中！
……
天旋地转。
当林然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世界已经变了。
不再是残破的浮空城，也没有漫天的硝烟。
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意识空间。
天空是破碎的镜面，倒映着无数个扭曲的世界。大地是翻涌的血海，无数残肢断臂在血浪中沉浮。
而在那血海的中央，两尊庞然大物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杀。
一方是袁刚的魔魂，虽然只有百丈高，但凝实无比，手中握着一把由执念凝聚的黑色长刀，刀刀狠辣。
另一方则是一头高达千丈的混沌魔猿虚影，它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团狂暴到极致的金色战意，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
“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
袁刚披头散发，状若疯魔，手中的长刀疯狂劈砍在魔猿虚影身上，溅起漫天魂力碎片。
“蝼蚁……僭越……”
魔猿虚影发出古老而宏大的意念波动，它根本不屑于防御，任由长刀加身，反手一巴掌将袁刚拍进了血海深处。
“噗通！”
血浪滔天。
林然悬浮在半空，脚踩魂界石，就像是一个误入神魔战场的看客。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看客，是终结者。
“袁刚。”
林然淡淡开口，声音经过魂界石的加持，如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还要打吗？你的肉身已经被我废了，就算你赢了这头畜生，得到的也只是一具烂肉。”
哗啦！
血海炸开，袁刚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
他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林然，眼中的疯狂逐渐凝固，最后化作一种深沉的绝望。
“林然……”
袁刚惨笑一声，丢掉了手中的长刀，任由那魔猿虚影在身后咆哮，却不再反抗。
“你懂什么？”
“你以为我是为了力量？为了统治这个破烂的世界？”
袁刚指着头顶那破碎的镜面天空，声音嘶哑，带着五百年的不甘与怨愤。
“你看不到吗？”
“这苍云界……就是个笼子！”
“五百年前，我已化神圆满，只差一步便可飞升上界。可当我触碰到那层壁垒时，我看到了什么？”
袁刚的眼中流出血泪，仿佛回想起了某种极度恐怖的画面。
“没有仙界，没有飞升。”
“只有一张网！一张封锁了所有生灵进阶之路的绝灵之网！”
“我们都是被圈养的牲畜！修炼到化神就是极限，再往上，就是死路！”
“只有这颗魔心！只有这来自上界的混沌魔神之力，才能撕开那张网，带我逃出去！”
袁刚咆哮着，声音凄厉：“我有什么错？！我想活下去，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有什么错！！”
林然沉默了。
他看着几近崩溃的袁刚，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这种世界是囚笼的设定，他在蓝星的网文里看了不下八百遍。
但这也没毛病，普通人追寻诗和远方，科学家追求星空宇宙。
只可惜理由很充分，但这并不妨碍我要杀你。
“你想越狱，我没意见。”
林然语气平静，身后的魂界石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波动。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我的地盘当成你的垫脚石。”
“既然这世界是囚笼，那唯一的狱卒，只能是我。”
话音落下，林然单手结印。
“老祖，干活了。”
轰！
林然的识海大门洞开。
一股比混沌魔猿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而来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在这片意识战场。
一位身穿破旧道袍、手持竹杖的老者虚影，缓缓从林然身后走出。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凡间随处可见的落魄老道。
但当他出现的瞬间。
那头原本不可一世、正在疯狂咆哮的混沌魔猿虚影，突然僵住了。
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竟然硬生生扭曲出了一种惊恐的情绪。
它在颤抖。
这头来自上界、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敢叫板天地的魔神，竟然在瑟瑟发抖。
仙灵老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魔猿虚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哟，这不是那只泼猴吗？”
“五万年没见，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吼……是……是你……”
混沌魔猿的意念波动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那个……那个斩断天路的人……”
“那个骗子……”
它认得他！
不仅认得，而且有着刻骨铭心的恐惧！
一旁的袁刚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然身后的老者，大脑一片空白。
这可是上古魔神啊！
连这方天地的法则都压不住的存在，竟然被林然体内的一个老祖吓成了鹌鹑？
这林然……到底是什么来头？！
“既然认得本座，还不跪下？”
仙灵老祖轻哼一声，手中的竹杖轻轻一点虚空。
“缚。”
言出法随。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只有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那高达千丈的魔猿虚影，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升起，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了血海之中，瑟瑟发抖。
“这……这不可能……”
袁刚看着这一幕，道心彻底崩碎。
他五百年的谋划，五百年的坚持，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视为救命稻草的魔神，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喝斥的野狗。
“林然……”
袁刚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神色淡漠的年轻人，眼中最后的疯狂火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