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兽潮还不够多，要想彻底铲平整个东京基地市还远远不够。
但他不需要急。
他只需要慢慢蚕食，一点一点地推进战线，一点一点地消耗守军的力量。
等到高空战场有了结果。
等到首领和叶牧搞定那四个老怪物。
他就可以把这些机械大军全部放出来。
那时候，就是彻底铲平整个东京基地市的时候。
铲平一个在世界上都不算弱的国家的首都基地市。
赵四想想，整个人都已经兴奋得无可附加了。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总是眯缝着的小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炽烈如同野火般的狂热光芒。
“等着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梦呓，
“等着你赵爷爷，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高空中，四道身影依然在对峙。
杨钦的视线落在山中鬼彻身上，那双银白色的眼睛平静如千年古井，没有杀意，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
如同看着一个即将被解开的谜题，一个即将被击倒的对手，一个即将被跨越的阶梯。
山中鬼彻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同样平静如水。
但在这平静之下，某种东西正在缓缓运转。
是计算。
是推演。
是两百年战斗经验凝聚的如同本能般的战术分析。
他的视线在杨钦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缓缓移开，扫过那台浪人形态的泰坦，扫过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与深蓝色的钢铁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如故，
“年轻人。”
他顿了顿，
“你叫什么来着？”
杨钦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那柄曾经划过小野田一郎脖颈的PPD短刀，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掌心。
刀身在夜空中泛着冷冽的银光，刀刃上还残留着那一刀过后未曾擦拭的血迹，那是小野田一郎的血。
山中鬼彻的视线落在那柄刀上，落在那道尚未干涸的血迹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那缕猩红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那记名弟子，”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虽然不成器，但也跟了我三十年。”
他顿了顿，
“你就这么杀了。”
杨钦依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
夜风渐起。
破碎的防护罩碎片在风中旋转飘荡，如同一场永远不会落地的蓝色光雨。
四道身影悬浮于光雨中央。
两两对峙。
夜风掠过破碎的防护罩碎片，那些浅蓝色的能量残骸在四道身影周围缓缓旋转，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寂静到诡异的落雪。
叶牧抬起手，指尖点了点对面那袭黑袍包裹的枯瘦身影。
“这老鬼也是玩空间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如同在点评一道不太合口味的菜，但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一丝少见的认真。
那是经历过生死危机后残留的本能警觉。
“老银币一个，刚刚差点我就着了他的道了。”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向杨钦，
“这老鬼交给你了。”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另一侧那袭月白色的狩衣，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至于这个日照幽玄，就交给我吧。”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
“你不是说还有两个九十五级之上的存在吗？我估计那俩差不多也要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咱们一人一个，赶在他们支援来之前解决掉，”
他顿了顿，尾音上扬，
“如何？”
杨钦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眼睛平静如水，视线落在山中鬼彻身上，如同猎手审视猎物，如同棋手分析棋局。
叶牧的分配没有问题。
自己也是玩空间的，对付山中鬼彻正好——空间法则对空间法则，机制对机制，看谁玩得过谁。
而叶牧的毁灭之力对上日照幽玄这个玩火的……
杨钦的视线扫过日照幽玄周身缭绕的淡金色火焰，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光明法则与火焰法则融合后的产物，温度足以熔化钢铁，光芒足以灼伤灵魂。
但毁灭之力，恰好是这种东西的克星。
毁灭，意味着终结一切存在，包括光，包括火，包括法则本身。
叶牧对付他，应该不算太难。
杨钦收回视线，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的加密频道中，他平静开口，
“按计划来。”
对面，山中鬼彻和日照幽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那两个年轻人，一个九十三级，一个八十九级，当着自己的面，用手指指点点，用嘴型比划来比划去，讨论着一人一个，赶在支援来之前解决掉这种话。
仿佛他们不是两个活了几百年的九十五级以上强者，不是这座岛国的定海神针，而是两块摆在砧板上的肉，任由这两个后辈挑挑拣拣，讨论着先切哪一块，后剁哪一块。
日照幽玄的眉头皱起，那双被月光浸染千年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怒意的情绪。
他活了两百一十七年。
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也亲手埋葬过无数狂妄自大的后辈。
但从未有人，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他偏过头，看向山中鬼彻。
山中鬼彻没有说话，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那缕猩红的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有说话，就是最大的默契。
日照幽玄深吸一口气。
“八嘎！”
那声怒骂如同惊雷炸响，裹挟着澎湃的光明法则之力，震得周围那些飘浮的防护罩碎片瞬间崩碎成更细的粉末，震得卫星城内正在调动的军队脚下踉跄，震得赵四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年轻人不知深浅，猖狂！”
日照幽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的速度快到火焰都来不及燃烧，快到空气都来不及让路，快到空间本身都只能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淡金色如同彗尾般的残影。
他的目标，是杨钦。
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达两米的光焰之剑。
那剑的温度超过了五千度，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如同被揉皱的宣纸。
“给我死来！”
光焰之剑斩落。
斩空了。
一道紫色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横插进来，如同鬼魅般挡在杨钦身前。
浪人剑横举，漆黑色的毁灭之力与淡金色的光焰之剑正面相撞。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狂暴扩散，将那些刚刚重新聚拢的防护罩碎片再次震成齑粉。
卫星城内无数人抬头仰望，看见高空中炸开一团金黑交织的能量光环，如同末日降临前的预兆。
叶牧从能量余波中探出头来。
他的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如同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猎物。
“老毕登。”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叫得挺大声啊。”
光焰之剑被他死死压在浪人剑下，毁灭之力与光明法则在交击处疯狂撕咬，吞噬，湮灭。
那柄五千度的光焰之剑，在毁灭之力的侵蚀下，竟然开始一寸一寸地黯淡熄灭。
日照幽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要抽剑后退。
但叶牧不给他机会。
“看不起你又怎样？”
叶牧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日照幽玄耳中，
“看得起你，叫你一声老登。”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
“看不起你...”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轻蔑:
“你就是个小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