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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6章 不准备现身吗?
    小野田一郎的视野彻底模糊了。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杨钦从他身侧走过,没有看他第二眼,如同走过路边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子。

    然后,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杨钦没有回头去看小野田一郎倒下的尸体。

    他也没有去追击那群树倒猢狲散般四散溃逃的八十级精锐。

    他甚至没有去确认山中鸟人,那个被绊锁陷阱钉在防护罩碎片中正用尽全力试图挣脱的九十三级重装防御者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缭绕的银白色时空法则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入深海。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防护罩穹顶上方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询问今天的天气、此刻的时间、晚餐的菜单。

    “阁下已经到了。”

    他顿了顿,银白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不准备现身吗?”

    沉默。

    ......

    杨钦不远处那片虚空开始扭曲。

    如同湖面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柔和,缓慢,甚至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男人。

    那是一道如同从浮世绘画卷中走出的带着千年岁月沉淀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存在。

    他身着一袭纯白色的狩衣,衣摆长及脚踝,在无风的空中轻轻飘荡。

    那狩衣的质地非丝非棉,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衣襟处以银线绣着复杂的云鹤纹样,每一道针脚都精密得如同法则刻印。

    长发以白色檀纸束起,发尾垂至腰际,发色不是纯黑,而是某种介于银灰与月白之间的难以定义,如同被月光浸染千年的古老色泽。

    他的面容……很难用具体的词汇形容。

    如同明月映照千年古潭,水面波澜不惊,潭底深不可测。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上下,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见过这座岛国从蛮荒到繁华,从战乱到和平,从无数场天灾人祸中一次次浴火重生的全部历史。

    他悬空立于杨钦对面约十五米处,姿态从容如立于自家庭院。

    他的视线掠过小野田一郎倒下的尸体,掠过山中鸟人被钉在防护罩碎片中的狼狈身影,掠过那群溃逃的八十级精锐远去的背影,掠过卫星城内正疯狂调动的军队方阵...

    最后,落回杨钦脸上。

    他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同刻刀凿入冰层,

    “杨钦阁下。”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消失三年不见,如今实力倒是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他没有去看那正向小野田一郎尸体飞去的那道圣柜能量。

    那银白色的光弧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在小野田一郎胸口,然后开始侵蚀。

    尸体从伤口边缘开始,缓缓化为细密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随风飘散。那光点在半空中旋转、升腾、聚散,最终凝成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泛着幽蓝光泽的液态能量。

    那是九十二级强者死后凝结的生命源质,是无数高阶职业者梦寐以求的、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白袍人依然没有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杨钦,如同在欣赏一幅看不懂却不妨碍他觉得有趣的抽象画。

    “这道攻击我可挡不住。”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自嘲,也没有半分刻意谦虚:

    “与其去做那无用功,我倒是更想看看...”

    他顿了顿,

    “杨钦阁下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夕阳在他身后缓缓沉入富士山脊,将他的白色狩衣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边缘。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称为认真的神色。

    “消失三年时间,一出现居然是在我倭国地界。”

    他微微偏头,

    “方便透露透露计划吗?”

    他的语气依然礼貌客气,甚至带着某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等待答案。

    杨钦看着他。

    银白色的瞳孔与那双被月光浸染千年的古老眼眸隔空对视。

    杨钦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却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计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白袍人的肩头,落向远处那座依然云雾缭绕的富士山,以及山脚下巍峨矗立的天皇宫。

    “我来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声音之下的暗流却是让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加微妙起来......

    “是为了让她看到。”

    他没有说她是谁。

    白袍人也没有问。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杨钦,看着这个三年前还只是个五十多级新人的龙国青年,看着他一枪秒杀八十三级强者,一刀斩首九十二级刺客,徒手撕裂八咫镜防护罩的从容与冷酷。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如同深夜古寺中飘落的一片枯叶。

    “杨钦阁下。”

    他说,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杀的小野田一郎......”

    他顿了顿,

    “是我的记名弟子。”

    杨钦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白袍人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你知不知道,你正攻打的这座东京基地市...”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缓缓结冰,

    “是我守护了两百一十七年的家。”

    夕阳彻底沉入富士山脊。

    天光骤暗。

    整片战场,陷入了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绝对的死寂。

    而在这片死寂中,杨钦与白袍人隔空对峙。

    一个周身缭绕着银白色的时空法则,如同深海寒流中孤独航行的冰山。

    一个身披月白色的千年狩衣,如同古寺钟声里静坐百年的铜钟。

    远处,被钉在防护罩碎片上的山中鸟人停止了挣扎。

    卫星城内,疯狂调动的军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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