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差距……
松本苍介突然明白了。
三年前五十三级是真的。
但现在，时间是三年后......
眼前这个银发年轻人，早已不是任何旧情报能够定义的存在。
“松本君……”
伊藤仁的声音在他耳麦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们……还要上吗？”
松本苍介沉默了很久。
久到仿佛一个世纪。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上。”
他双手握刀，将虎彻举过头顶。
刀身上，银白色的剑气开始凝聚，那是他五十年剑道修为的极致呈现，是他燃烧生命才能短暂触及的斩空之境。
“职业者守则第三条...”
他一字一顿，
“临阵脱逃者，死罪。”
刀锋斩落。
银白色的剑气撕裂长空，轨迹笔直，直取那道始终背对自己的银白色背影。
剑气在距离杨钦后背还有半米处，消失了。
如同投入黑洞的光，如同坠入深渊的石，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过。
松本苍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虎彻的刀身上，那层银白色的剑气已经彻底熄灭。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从头到尾，那个人甚至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
杨钦回头。
那个动作极轻，极慢，甚至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从容，仿佛身后那黑压压一片向他疾驰而来的倭国强者，不是八十五级以上的精锐突袭部队，而只是夏日傍晚聒噪的蚊虫。
他偏过头的角度只有十五度，银白色的发丝随着转身的惯性轻轻扬起，在夕阳余晖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头盔的护目镜将他的上半张脸笼罩在深灰色的镀铬涂层之后，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以及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弧度。
透过护目镜内侧的战术界面，他的视网膜上正实时滚动着BT-7274的分析进度条。
“泰坦·BT-7274与驾驶员神经连接稳定”
“空间坐标分析进度:67%……74%……81%……”
杨钦开口，声音通过头盔的加密频道传入BT的核心处理器，平静得如同询问今天的天气，
“BT，结界的空间坐标大概还需要多久？”
略带电子合成音质的回应在他意识中响起，
“我的分析结果显示，还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
杨钦的视线扫过那群越来越近的敌人。
以两位九十级强者为首，身后跟着至少十名八十五级以上的精锐。
他们周身环绕着各色法则光芒，雷光，烈焰，风刃，土盾，如同移动的烟火盛会，拖着长长的能量尾焰向穹顶扑来。
三十秒。
他垂下眼睑，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三十秒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餍足，
“倒是也足够了。”
人群中，一名八十三级的“剑道师”冲在最前方。
他叫武藤健一，隶属东京防卫署第三机动大队，以悍不畏死，冲锋在前着称。
他的右手紧握一柄长达一米二的名刀鬼切，刀身上缠绕着青白色的风刃，那是他浸淫二十年的风之法则与剑道融合的成果。
他认出了那道银白色的背影。
三年前，龙国京都大学，世界大学生联赛总决赛。
他作为倭国青年代表队的带队老师之一，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透过全息投影屏幕，亲眼看着那个叫杨钦的龙国人，如何在个人赛决赛中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击败欧联圣骑士，西美狙击手，最终与苏安沫上演那场载入史册的铁驭vs剑仙巅峰对决。
那一年，他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天赋，是不能用等级衡量的。
三年前他七十九级，而杨钦呢？三转都不到。
三年后，他八十三级，杨钦的等级不明。
但此刻，当那道银白色的背影缓缓转身，隔着镀铬护目镜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
武藤健一忽然明白了一个让他骨髓发寒的事实，
三年前的那场决赛，杨钦展现的，远不是他的全部。
三年后的今天，他依然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深浅。
但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那丝不安强行压下，用倭国语厉声喝道:
“杨钦！”
他的声音在风之法则的加持下如惊雷炸响，穿透战场嘈杂，直直传入那道银白色背影耳中，
“别以为你戴着头盔就没人认识你！”
他顿了顿，刀尖直指穹顶:
“潜入我倭国境内，与红衣会的老鼠们厮混在一起...”
他刻意在老鼠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轻蔑与挑衅，
“看在你杨家的面子上，赶紧从防御结界离开，束手就擒，你还能活着回到龙国接受审判。”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不然的话...”
刀锋一转，寒光凛冽，
“那到时候送回龙国的，可就只有你的尸体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群倭国强者纷纷发出附和般的低喝，各色法则光芒更加炽烈，仿佛只待两位九十级长官一声令下，就要将那个银白色的狂妄之徒撕成碎片。
然而，穹顶之上，杨钦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再看武藤健一第二眼。
他只是...
抬手。
杨钦右手从腰间枪套中抽出智慧手枪。
那柄枪的枪身长约二十厘米，通体哑光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在夕阳余晖下，它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如同一件沉睡等待被唤醒的艺术品。
但枪管内部，那数百条以微米为单位蚀刻在能量回路中的时空裂痕，此刻正以超越光速的频率震颤。
圣柜之力，灌注。
空间协议，启动。
扳机扣下。
没有枪声。
没有火光。
没有弹道轨迹。
武藤健一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直径三毫米的血洞。
那个血洞的位置精确得如同手术刀雕刻，正中印堂，不偏不倚，深度恰好穿透颅骨，贯穿脑干，从后脑穿出。
血洞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碳化灼烧的痕迹，仿佛那个小孔从出生起就长在他眉心。
武藤健一的嘴唇还保持着说出最后一个音节时的形状。
他的刀尖依然指向穹顶。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瞳孔里还残留着轻蔑与挑衅。
但他的意识，已经在那颗子弹穿透颅腔的零点零零一秒内，彻底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一秒钟后，他的尸体从高空坠落。
那柄名刀鬼切脱手飞出，旋转着刺入卫星城外的焦土，刀身在夕阳下反射出最后一抹凄厉的光。
然后，整片战场陷入死寂。
小野田一郎瞳孔骤缩。
他是此次突袭部队的两名九十级强者之一，职业“影舞者”，九十二级，以速度隐匿，一击必杀闻名东京防卫署高层。
他曾独自潜入S级副本深处，在副本首领察觉前割断其喉咙，也曾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全身而退。
但此刻，他看着武藤健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看着眉心那个精确到毫米级的血洞，看着杨钦收回枪套的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哑光黑手枪...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重重沉了一下。
八十三级。
武藤健一是八十三级强者，风之法则与剑道融合，机动性与攻击力在八十五级以下罕有敌手。
就算是他小野田一郎亲自出手，要击杀武藤健一也需要至少三秒，一秒近身，一秒破防，一秒割喉。
但杨钦用了多久？
零点一秒？
还是更短？
他甚至没有看见杨钦瞄准的动作。
没有看见子弹的轨迹。
没有感知到任何法则波动。
不，有波动，但那波动出现在武藤健一眉心炸开血洞的那一瞬间，而不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