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18章 危机再临·援军到来
    楚玄霄的指尖距离血魔老祖眉心只剩三寸,那点幽蓝寒光已经压得对方额头皮肤微微凹陷,像是被无形的手指摁进了颅骨。血魔老祖的手还停在心口前半寸,指尖黑气翻涌,却再不敢往下按。他喉咙滚动,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滑下,在焦土上烫出嘶嘶白烟。他没动,也不敢动——他知道,只要自己再有一丝动作,这道杀招就会立刻贯穿天灵,把他三百年的魔功、吞噬的十万怨魂、炼化的九千精魄,统统碾成虚无。

    风彻底停了。连灰烬都不再飘。

    这片战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平稳如钟摆,一个急促如鼓点。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撕开空间时发出的骨裂声。紧接着,整片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仿佛有块巨大的黑布从虚空深处缓缓拉开,遮住了日光。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呼吸间带着铁锈味,地面开始轻微震颤,那些原本干涸的裂缝里,竟渗出丝丝黑雾,如同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楚玄霄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他的金瞳微微一缩,目光从血魔老祖脸上移开,转向天际那道正在扩大的血色裂痕。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隙,而是由纯粹魔元强行撑开的“界门”,专为大规模跨域传送而设。能撕开这种级别的通道,来者绝非寻常角色。

    “咚。”

    一声重踏,自界门中传出。

    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楚玄霄脚边才停下。一道黑影从血色裂口中缓步走出,身披漆黑重铠,每一片甲胄都刻着扭曲的符文,泛着暗红光泽,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他面覆骨甲,只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周身缠绕着九道粗大血链,每一根都足有碗口粗细,随着他的步伐哗啦作响,仿佛拖着九条亡魂在行走。

    他没看楚玄霄,也没理会四周的焦土与残烟,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没有咒语,没有结印,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可就在这一挥之下,一道漆黑屏障凭空浮现,横亘在楚玄霄与血魔老祖之间。那屏障通体乌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波纹,像是液态的深渊,又像是活物的皮肤。楚玄霄指尖的幽蓝寒光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如同刺入败革,随即迅速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楚玄霄终于动了。

    他后退半步,右脚在地面轻点,身形微撤,首次在战斗中显露出被动姿态。他的手指缓缓收回,指尖寒光熄灭,但眼神依旧锁定前方。腰间的粗陶茶壶轻轻晃了一下,壶嘴朝下,滴落一滴冷茶,在焦土上砸出个小坑。

    那黑影落地,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塌陷半尺。他站在血魔老祖身前,背对着他,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如雷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此子交给我,你养伤。”

    血魔老祖愣了一瞬,随即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像是哭又像是笑。他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黑血,脚步踉跄地退到黑影身后左侧,靠在一块焦石上喘息。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濒死的绝望,而是重新燃起了狰狞的光。

    “我早说过……”他喘着气,声音断续却带着狂意,“我的命,不在我自己手里。”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等到了。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重新浮现,甚至抬手打了个哈欠,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茶壶,轻轻摩挲壶身,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哟,来了个硬茬子。”

    话音未落,秦无涯的身影从战场边缘疾掠而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他手里攥着一面断裂的阵旗,旗面焦黑,灵光早已熄灭,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他脸色苍白,额角带血,看到那黑影的第一眼,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渡劫后期……不,接近大乘!”

    他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震惊。

    修真界百年来最巅峰的境界就是渡劫期,而大乘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早已断层三百年。眼前这人虽未展露全力,但仅凭灵压外溢,就足以让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停滞,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秦无涯迅速站到楚玄霄身后半步,两人背靠背,形成防御之势。他低声咬牙:“你之前说‘热闹了’,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楚玄霄没回头,只是轻轻吹了口气,把额前一缕碎发吹开,懒洋洋道:“我说话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他这话刚说完,那黑影终于动了。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前冲,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刹那间,九道血链齐齐绷直,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每一道血链的末端都浮现出一颗血色符文,悬浮空中,组成一个古老的阵图。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被某种规则之力缓缓压缩。

    楚玄霄眯了眯眼,金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魔功,而是融合了古魔族血脉与界域法则的“九狱封禁阵”,专门用来封锁高阶修士的灵力运转。一旦成型,被困者将无法调动体内超过三成的灵力,相当于自废武功。

    “想玩阴的?”秦无涯冷笑一声,握紧手中断旗,“老子当年在昆仑山头一人砍翻七个渡劫期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泡着呢!”

    他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楚玄霄一把拽住手腕。

    “别动。”楚玄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不是冲你来的。”

    果然,那黑影并未激活阵图,只是让它悬停空中,作为一种威慑。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楚玄霄身上,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像是在评估一件稀有猎物的价值。

    “你杀了我魔族十二名护法,毁我血魔殿根基,今日又重创血魔老祖。”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反倒像在陈述一件日常琐事,“按理,我该让你尝尝‘九狱炼魂’的滋味。”

    楚玄霄耸耸肩:“那你还不动手?等我请你喝茶?”

    黑影沉默了一瞬,忽然道:“我不杀你。”

    楚玄霄挑眉:“哦?”

    “我要带你回魔渊。”黑影缓缓说道,“殿主想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血魔老祖跪着求死。”

    楚玄霄笑了,笑得有点痞:“你们魔族现在流行抓网红直播带货?还是说,你们殿主最近缺个茶艺顾问?”

    黑影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轻轻挥手,九狱封禁阵缓缓下沉,最终化作一道血印,烙在地面,隐隐与四周的地脉相连。他站在原地,气势未收,反而更加凝实,显然已进入备战状态。

    秦无涯压低声音:“这家伙比血魔老祖难搞十倍,咱们不能硬拼。”

    楚玄霄点点头,目光扫过对面两人。血魔老祖虽然重伤,但有了强援撑腰,气势已回升不少;而那魔将更是深不可测,光是站着就让空气凝滞。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有刚才残留的一丝寒意。

    他知道,这一战不能再拖。

    可也打不了。

    不是怕,是时机不对。

    他正想着,远处界门中又传来一阵震动,隐约有更多脚步声传来,虽未现身,但灵压波动已若隐若现。显然,这只是第一批援军,后面还有。

    “看来今天这茶是喝不成了。”楚玄霄轻叹一声,把茶壶往腰间一挂,双手插进裤兜,整个人看起来更懒了,像是准备下班回家。

    秦无涯却紧张起来:“你不会想跑吧?”

    “跑?”楚玄霄斜他一眼,“我跑什么?我又没输。”

    他说着,忽然抬头看向魔将,咧嘴一笑:“不过嘛,你们既然来了这么多人,总得表示表示吧?比如……先报个名号?总不能让我打得不明不白吧?”

    魔将盯着他,片刻后,淡淡吐出三个字:“罗刹·烬。”

    楚玄霄点点头:“好名字,一听就是反派标配,出场自带BGM那种。”

    秦无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烬没动怒,只是冷冷道:“你很有趣。但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摘了你的舌头。”

    楚玄霄耸耸肩:“行吧行吧,我不说了。”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在烬与血魔老祖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计算什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裤兜边缘,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烬站在原地,九道血链垂落,界门仍在开启,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血魔老祖靠在焦石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秦无涯握紧断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楚玄霄却忽然笑了笑,低声对秦无涯说:“老头,待会儿我动,你就往后跳两步,别挡我路。”

    秦无涯皱眉:“你要干嘛?”

    楚玄霄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下腰间的茶壶。

    壶身微震,一缕热气缓缓升起,在冷空气中画出一道笔直的线,直指天际那道血色裂痕。

    烬的眼神,终于变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