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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6章 内乱隐患·情蛊残留效
    风停了三分钟。

    树叶悬在半空,连灰尘都浮着不动。荒废茶摊那只倒扣的粗陶壶,壶底裂纹泛出暗红,像刚被烙铁烫过。紧接着,一缕极淡的红丝从裂缝渗出,在空中飘了半尺,忽然断成三截,随气流散开,往东而去。

    五里外玄天宗演武场,晨练正酣。

    弟子们排成方阵,剑光如织,灵力波动震得地面沙石轻跳。阳光斜照,映出一片银亮的弧线。有个穿灰袍的年轻弟子丁,站在第三排靠边位置,动作标准,呼吸均匀,看不出异样。

    他左手虎口有道旧疤,是上个月围剿合欢宗残部时留下的。当时他冲进密室,砍碎了一面挂满情蛊瓶的墙。事后没人说他立功,因为那批瓶子早就是空的。

    他收剑回鞘,准备轮换。就在这时,眉心突然一烫。

    不是痛,是热,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尖点了一下。他眨了眨眼,视野边缘闪过一道粉光,转瞬即逝。他没在意,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剑又出鞘了。

    没人下令,他自己拔的。

    剑锋直指前排同门后心。

    “丁师兄?”那人察觉灵压异常,回头问了一句。

    话音未落,剑已刺到。

    护体灵光“嗡”地亮起,青色光膜弹开剑尖,发出金属摩擦般的锐响。丁整个人扑在剑上,双眼翻白,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低吼。

    他右手死死握着剑柄,左手却在空中乱抓,像是想拽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仰头,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像要炸开,“它在动!它在我脑子里!”

    演武场瞬间静了。

    三十多个弟子停下动作,齐刷刷望来。有人下意识结印,有人后退半步,还有人直接祭出了防御符纸。空气凝滞,灵力紊乱,沙尘缓缓升腾。

    丁的剑还在撞护盾,一下接一下,节奏越来越快。他的脸开始抽搐,嘴角淌出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网。

    “定。”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懒。

    一个穿洗得发白棉麻衬衫的男人从场边小路走来,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个粗陶茶壶。他步伐不急,落地无声,走到离丁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一道金光自他掌中溢出,不耀眼,也不张扬,像老式灯泡刚点亮时的昏黄光线。光柱笔直射入丁眉心,丁浑身一僵,剑“当啷”落地,整个人软下去,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楚玄霄收回手,茶壶轻轻放在旁边石台。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里有一丝极淡的红痕,细如发丝,正缓缓蒸发,像水珠落在热铁上。痕迹消失前,他眼角余光扫到一丝画面:一座破庙,一张石台,三个女人坐着,雾气缠身。

    画面一闪而过。

    他没说话,只把右手慢慢缩回袖中。

    “抬去侧室。”他开口,语气平常得像在吩咐谁去倒杯水,“设个静神禁制,别让人打扰。”

    两个离得近的弟子愣了下,连忙上前架起丁。丁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嘴里反复嘟囔:“盟主……救我……别让它回来……”

    他们把他抬向演武场边的小屋。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面铜镜。他们把人放床上,正要退出,楚玄霄走了进来。

    他从袖里抽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飞起,贴在丁额头。符纸边缘泛出微弱金光,随即隐去。

    “等他醒。”楚玄霄说,“别喂丹药,也别用灵力探查识海。”

    “是,盟主。”一个弟子应声。

    楚玄霄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一群弟子围在石台附近,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他身上打转。有人想问,又不敢开口。气氛僵着,像拉满的弓弦。

    他走到石台边,站着没动。

    石台是青石砌的,边角磨损严重,上面还留着几道剑痕。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歪斜,模糊,边缘有些毛刺。太阳正在升高,光线变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半小时前,城郊那座废弃茶摊。

    壶嘴朝东。

    红丝入缝。

    现在,这股东西顺着风来了,第一站,落在玄天宗。

    落在一个普通弟子身上。

    他没回头,也没解释刚才那一道金光是什么来路。他知道这些人心里已经开始冒问题:为什么偏偏是你能镇?为什么每次出事你都在?你是怎么做到的?

    怀疑不会立刻爆发,但它已经埋下了。

    就像那道红丝,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钻进去,就会慢慢爬,直到占据整个识海。

    他抬起左手,轻轻摩挲茶壶表面。

    壶身温热,壶底裂纹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些。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极短,快得像错觉。

    东方。

    那股气息是从东边来的。

    风向变了,污染源也在移动。它不再只是残留,而是有了方向性,像某种程序被激活,开始定向传播。

    他站在石台边缘,背对着众人,望着东面山林。

    树影层层叠叠,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光影。一条小路蜿蜒通向远处,路边长满野草,草尖挂着露水。

    他没动。

    也没说话。

    一只麻雀落在石台另一头,蹦了两下,啄了口灰尘,又扑棱飞走。

    他右手仍藏在袖中,掌心微热尚未散去。

    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味。他闻到了一点别的——极淡的腥甜,混在草木香里,若非神识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情蛊残留的气息。

    不是新炼的,是旧的,腐的,像雨后翻开的墓土。

    它还在扩散。

    他没叫人,没召集,也没发布任何命令。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种事,讲不清。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不是个例。

    丁只是第一个发作的。

    后面还会有人。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不会移动的雕像。阳光照在他肩上,碎发微微晃动。茶壶静静立在石台一角,壶嘴依旧朝东。

    风吹起他衣角。

    他眯了下眼。

    远处山路上,一辆农用车正颠簸驶来,车斗里堆着几袋化肥,司机戴着草帽,嘴里叼着根烟。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咯噔声。

    声音由远及近。

    楚玄霄的目光没有离开东面树林。

    他右手缓缓从袖中抽出,指尖轻轻点了下石台表面。

    一点茶渍留在那里,是他昨天泡完茶后没擦干净的。此刻,那点污渍边缘微微泛红,像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抬起脚,往前迈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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