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关起门来睡了整整三日，第四日一早，卫婵才换了身鲜亮的衣裳，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去见蔡将军，被拍了一巴掌：“清醒点，今日的任务关乎此战胜负，切莫大意。”

    “……”

    默默揉了揉自己的肩，卫婵收住了哈欠，却还是不满道：“你将我打伤，我就更没有胜算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蔡将军已经和她熟识了起来。见她这么说，蔡将军神色分毫不变：“不可能，若连我一掌都扛不住，你又要如何面对对面的大将？”

    “……这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得了得了别演了，正事要紧。”

    蔡将军说着，将自己的佩剑递给卫婵：“我这剑是先帝亲赐的，由前朝铸剑大师集毕生心血所铸，坚不可摧，吹毫可断……你拿去用便是。”

    卫婵也不客气，直接接下，顺便问道：“送我还是借我？”

    根本没有想到这一遭，卫婵一问，蔡将军话音一噎：“你如此行事，与抢劫何异？”

    “那便是借我的？”

    “自然是借你的，如此贵重之物，我自己尚舍不得用，只带在身上做配饰……你竟敢要我直接赠与你？”

    卫婵撇撇嘴：“我帮了你如此大的忙，区区一把剑还舍不得？”

    说完，也不等蔡将军再解释，她便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说吧，何时出战？”

    本打算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抠门的，可听卫婵这么一问，蔡将军想了想，答道：“再等等……”

    他边说边往帐外张望了一眼，改口道：“差不多了，去准备战马，我们早些出发吧。”

    卫婵倒不在意，毕竟一对一，她从无败绩。

    所以蔡将军说早些出发时，卫婵也没有什么意见，点头应下。

    ……

    到战场时天已经大亮，双方各自列阵，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相互对峙。

    之前袭营时是在夜里，光线昏暗，对方又慌乱不堪，狼狈而逃，看不出什么高大威猛。

    今日面对面对阵，才见起士兵皆人高马大，均下来要比官军一方高一个头，还各个壮得像牛一般。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还真有些骇人。

    很明显，还不需要打，就这么一对阵，本来还士气十足的官兵们各个蔫了下来。

    一想到要与一个比自己高一头，还比自己壮硕不少的人拼武力，任谁都心中发颤。

    卫婵看了，倒不至于发颤，只是愈发感觉自己任务繁重。

    而今本就军心不稳，自己若是再输了，那今日官军这边，怕是要全军覆没。

    蔡将军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转头向卫婵看来，眉目间满是担忧。

    其他副将亦然。

    而卫婵未着盔甲，一身艳红劲装，墨色腰封，墨色护腕，长发高束在头顶，面不改色地回望过去。

    见她似是很有信心的模样，众人才默默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对面那群小山一般的人。

    待到双方皆列阵完毕，对面率先敲响了战鼓。

    倒也不奇怪，毕竟在他们看来，官军这边是无人能与其主将一战的，他们恨不能立刻冲上阵前，将官军杀个落花流水。

    眼看对面击鼓，蔡将军一挥手，官军这边也击鼓，卫婵便顺势上场了。

    之前只听说对面主将魁梧英勇，今日面对面看，才知晓其不止是魁梧，简直是巨大。

    不止身形要比大板斧大，性子也要再凶猛一点。光骑在马上不说话，便已经有十足十的压迫感了。

    卫婵并不算矮，甚至比不少男人都要高些，可在他面前，简直像个孩子一般。

    因此，看着卫婵从对面军中出来，停在空旷的战场上时，那主将本就狰狞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他上下打量卫婵好几遍，皱眉道：“走错路了吧，小姑娘。”

    卫婵眨眨眼：“没有，不是要对阵么？为何还不动手？”

    对方的眉头拧得更紧，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圆：“你要与我对阵？”

    “不然呢？”卫婵四下看看，“此处还有旁人么？”

    “小姑娘，若是被欺负了，可以弃暗投明，我军定会好好待你……何必送死？”

    卫婵摇摇头：“第一，我不是小姑娘；第二，你们不是明。”

    “那便是大晟军中无人，拿一个小姑娘来搪塞本将？”

    “随你说吧，”卫婵有些不耐烦，“到底打不打，你废话好多。”

    “我是为你好，”那人又上下看她一眼，“多好看的小姑娘……我这一刀劈下去，你连人带马断成两截，可就不好看了。”

    “……”

    卫婵很认真地看着他道：“你们前锋军的那位将军，在被生擒之前，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是你？”

    对方音调陡然拔高：“那夜偷袭我营的人，是你？”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何会与你对阵？”

    “……寻死！”

    许是上次的损失实在惨重，一听卫婵便是上回带人夜袭军营之人，那主将再不和她废话，举起半人高的大刀，便向卫婵砍来。

    卫婵在马上坐着没动，直至那刀劈至近前，才蓦然拔剑，汇集内力，抵上对方的刀锋。

    兵器相接，发出巨大的铮鸣声，火花四溅。

    对方双手举刀，死命下压，意图压制卫婵，可卫婵单手持剑，他却压不动分毫。

    二人的目光在刀剑交错开的缝隙相撞，卫婵勾了勾唇角，在他诧异不已的眼神中使力，将他一整个推了回去。

    那人被卫婵单手持剑挥开，连人带马退后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这回，他看卫婵的眼神不再似方才一般嚣张，多了几分不解与畏惧。

    可到底不甘心就这么败在一个小姑娘手上，那主将稳住身形，在双方越来越激烈的战鼓声中，再次向卫婵劈来。

    上一回合已经试出了对方的实力，这一次，卫婵懒得再陪他演，将四成内力会于剑锋，不等他的大刀近前，便挥剑劈出。

    同时，她催马上前，趁对方抵御剑气之际，飞快近身，手中长剑一挽，先砍断了那人的刀，又在收剑的间隙，砍了那人的手。

    鲜血喷溅，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转到那主将身后，一掌将其拍下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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