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玉回到住处，卫婵将自己的半块也取出来，试着拼了一下。
但还没放在一起，就被陆青升阻止了。
他拒绝道：“你在此处将玉合在一起，我就会消失，从此，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卫婵撇撇嘴：“……你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就不能主动来寻我吗？”
“你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我如何寻你？”
“……”
好像也是。
卫婵妥协，将两块玉分开，一块揣进怀里，一块别在腰间：“好了，这样就不会让你突然消失了。”
陆青升没有回应这句话，反而问道：“你也不希望我就此消失，再也不出现吗？”
“废话，”卫婵扒开衣服擦药，语气忿忿，“你还欠我一百车衣裙，别想逃债。”
“除去这个呢？我便没有其他什么值得你留……”
“……哎呦！”
按到伤口，冷不丁一阵痛意，激得卫婵叫出声来，打断了陆青升的话。
她对着伤口吹吹吹，又问陆青升：“你方才说什么？”
“……”
陆青升沉默下来，好一会，才叹了口气：“无事。放心，答应你的事，我定会做到。”
卫婵也不追问，顺势点点头，夸奖他：“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嗯。”
嗯完，陆青升便再没有说过话了。
……
一夜安寝，次日午后，卫婵才打着哈欠醒来。
日光透过窗楹投入室内，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恍恍惚惚。
她一身轻松地坐起，伸了个懒腰，正打算下地，就忽地见对面桌边坐了个人。
卫婵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立刻按上了剑柄。
再定睛一看，按在剑柄上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谢寅？”
桌边的人一身墨色劲装，头戴斗笠，露出小半截清瘦的下颌。
听卫婵唤自己，他抬头看来，啧了一声：“好歹是天下第一，就不能警觉些……就你如今这警觉性，在梦里被杀了都不知道。”
“被杀了，那是我命不好，”卫婵松了口气，一面俯下身穿鞋一面问道，“你怎会在此？”
对方学她昨日那般，将问题给她抛了回来：“你又怎会在此？不是说偷了东西就走吗？”
“对啊，”卫婵理直气壮，“我这不是走了么？”
“走了半日，还在宫中？”
“这的床舒服。”
“胡说八道。”
“不信罢了。”
“阿婵，”谢寅的声音听着有些无奈，“你究竟在此处做什么？章轻衣一直在找你，你还敢进宫来。万一……”
“没有万一，”卫婵打断他的话，“你少来寻我，我便无事。若你将谢迎玉的人引来，我才真的会有危险。”
“我心中有数，我只是担心你。”
“我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即便我受伤最重的时候，也未必不敌你……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我……”
谢寅被卫婵的话噎住，张了张口，又闭嘴了。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语气平静了下来：“我是没有资格担心你，可你如今所为，也确实太过冒险。行事莫要冲动。”
“知道了知道了，”卫婵不明白他老缠着自己做什么，闻言只觉得啰嗦，“你去吧，不要再来了。”
“……好。”
答应完这句，谢寅往下压了压斗笠，径直推门离开了。
卫婵见他关上门，才在心里吐槽：“……烦人。”
消失了很久的陆青升总算出现了，听得出来，他的心情还算不错：“那人可是在关心你。”
“谁要他关心？连我一个手指头都打不过的人，他不如多担心一下自己。”
“……非要能打得过你，才可以关心你吗？”
“当然不是，只是他近来的行径十分可恶……说好来关心我，却总冒出来吓我。”
“……”
陆青升安静了一会，若有所悟：“若不吓你，那打不过你，也可以关心你，是么？”
“自然，”卫婵皱起眉来，“你瞧瞧你问的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孤家寡人。”
“……嗯。”
陆青升嗯完，忽地笑了一声，将卫婵说过的那个词重复了一遍：“……孤家寡人。”
“怎么？”
“无事，只是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
“……”
卫婵没有理会他莫名其妙的感慨，只将衣服上所有的绑带扎紧，将长发束好，将剑擦得锃亮，而后起身，语气轻快：“走吧，去给章轻衣一个惊喜。”
陆青升倒很平静：“嗯。”
……
依旧是沿着昨日的路线摸过去，这次在看见对面屋脊上那几个人时，卫婵没有丝毫犹豫，运起轻功迅速近身，不等几人反应，便抹了他们的脖子。
几人甚至没来得及出声，便没了气息。
其中一个人的尸体从屋顶上滚下去，摔在了下面那群人面前。
事发突然，下面的人初开始以为同伴是因为脚滑才跌下来，短暂的沉默后，相视大笑。
笑着笑着，有人看见了那人身下洇出的血，眼睛瞪大，正想提醒其他人，便察觉颈间一凉。
他直直地栽倒下去，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卫婵。
还在哈哈大笑的其他人见到突然出现的卫婵，再看看倒在地上的二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情况不对。
可惜，等他们打算拔刀时，卫婵的剑已经一片血红了。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擦去自己下颌上的血迹，一把推开面前已经被割喉，但还僵直站在原地的男子，还顺手摸走了他腰上的钥匙。
随着卫婵打开那扇紧锁的宫门，身后那群护卫才接二连三地倒地，肉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此起彼伏。
她踏过门槛，扫了眼未开窗户，昏暗不堪的寝宫，径直入内。
从层层叠叠的布幔间穿过，最后，卫婵停在了一处床榻边。
正要伸手去掀床帐，陆青升忽地出声了：“拿玉吧。”
“……嗯？”
“玉。”
陆青升只提醒她，却没有帮她拿，卫婵想了想，自己取出来，拿在手里，问道：“然后呢？”
“……”
空气中一片沉默，好一会，陆青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缺口相对，拼在一起。”
? ?昨天的两章顺序反了，已经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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